南非：从曼德拉到姆贝基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周刊)
专栏：热点观察

　　10年前，当狱中的曼德拉开始推动白人政府与非国大进行政治谈判时，他提出必须解决两个核心问题：一是废除种族隔离制度，建立多数人统治的统一国家；二是实现民族和解，建立保障机制以使多数人统治不意味黑人对占少数的白人的统治。10年后的今天，当看到非国大在姆贝基领导下以压倒优势赢得大选，已完成了历史使命的曼德拉一定会感到欣慰。曼德拉将一个和平、稳定、统一但仍面临诸多挑战的新南非交给了姆贝基。
　　南非：从曼德拉到姆贝基
　　中国社会科学院南非研究中心主任 杨立华
　　民主新制度走向成熟
　　过去的5年，南非经历了历史性的社会变革。以非国大为主导的全国团结政府，几乎以浓缩的方式，完成了政治过渡的浩繁工程。在1993年临时宪法基础上制定的南非共和国宪法为南非新体制的确立奠定了法律基础。新宪法以种族平等、男女平等和保障公民广泛的基本权利为特征，与种族歧视的旧制度形成鲜明对照。在坚持国家统一的前提下，新宪法承认民族和文化的多样化，尊重选择的权利。南非宪法还规定了充分的权力制衡机制，以防止滥用权力。1994年以来，在清理种族隔离法律的基础上，议会通过了500多项新的法案，形成比较健全的法律体系。举行了全国范围的地方选举，对白人统治时期按种族分割的基层政权机构进行统一和改造。整编南非国防军，把白人政府的军队、黑人解放组织的武装力量和10个黑人家园的地方武装统一成一支12万人的新军队，1998年底裁减到9万人，军队规模计划继续缩减到7万人。改造警察、监狱和司法机构，使之适应维护全国治安而不仅是保护白人的新使命。1996年进行全国人口普查，纠正种族隔离时期不完整的人口统计，为社会和经济发展提供可靠的依据。在南非政治变革进程中，没有发生大的社会动荡，并保持了经济的稳定。这在种族和民族冲突成为世界性难题的今天，是难能可贵的。
　　刚刚结束的南非第二次全民大选，是对南非政治过渡成败的检验。仅仅5年前，南非还处在内战的边缘，但是第二次大选前，未知的因素已经不多。非国大再次赢得大选已在预料之中。最大的悬念是非国大能否得到2／3的多数，其次是谁将成为主要的反对党。这次选举过程没有发生与投票有关的伤亡、没有白人右翼的暴力破坏、没有国际社会的大规模干预，没有一个党对大选结果提出质疑。在多数人看来，大选已经成为南非正常的民主秩序。南非已逐渐走出种族对抗和政治分裂的困扰，谋求和解与共存已成为多数人的愿望。
　　非国大更强，反对党更散
　　大选的结果表明，非国大的执政地位进一步加强，白人政治力量出现新的组合，反对党的力量更分散。这次大选有资格获得议席的政党共13个，比上届多6个党。虽然从白人右翼到黑人左翼都有“一席之地”，议会内将听到更多的不同声音，但是没有一个反对党得票率超过10％。
　　这次大选，非国大不仅在全国的支持率上升到66．35％，而且在国民党执政的西开普省支持率上升近10％，达到42．62％，成为第一大党；在夸祖鲁—纳塔尔省的支持率上升到39．77％，已接近祖鲁族为主的因卡塔自由党的40．45％。虽然非国大在这两个省还没有达到单独组阁的比率，但是已对新国民党和因卡塔的势力范围构成挑战。白人政治力量出现较大的分化和改组，民主党在大选中一跃成为最大的反对党，支持率由1994年大选的1．7％上升到9．56％。该党的主要支持者是白人中上阶层。
　　大选结果表明，非国大离2／3多数只差一个议席，这对反对党似乎是个安慰。但是，南非有政治分析家认为，应该相信非国大主席姆贝基所说的没有修改宪法的意向，因为非国大是新宪法的主要设计者，维护南非新的民主制度的稳定符合该党宗旨。
　　两大难题：高失业率和高犯罪率
　　高失业率是种族隔离制度下双重经济结构造成的，白人经济对劳动力的需求是就业机会的主要来源，而黑人地区缺乏经济发展的基本条件，造成大量黑人劳动力失业或不充分就业。这种情况在新政府成立后显得更为严重，因为以前被限制在黑人家园的大量青壮年涌入城镇寻找工作。近期，官方公布的失业率是33％（467万人），这对南非政府是巨大压力，也是社会动荡的隐忧。
　　社会治安问题更是亟待解决。虽然南非建立了各种专门机构，以打击走私、抢劫等严重犯罪，但是警力不足，经费缺乏，工作效率低下，引起社会不满，对吸引投资不利。由于刑事犯罪近几年蔓延到白人居住区，白人更加关注犯罪问题。反对党以此攻击非国大治国乏术。但是在影响治安的社会经济因素短期难以消除，特别是失业问题依然严重的情况下，改善南非的社会治安将是长期的任务。实施经济发展计划和强化社会治安，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府。然而，地方政府管理效率低和官员腐败，是政府的薄弱环节。
　　非国大在竞选纲领中提出了今后5年加速社会经济改革的计划，包括加快满足人民基本需求；开发人力资源；发展经济增加就业；打击犯罪和腐败；提高各级政府效率。
　　南非经济增长缓慢，存在着一些短期难以克服的困难。1996—1998年经济增长连续3年下滑，1998年国内生产总值增长率仅为0．1％。预计1999年南非经济将有所回升。但是即使达到3％左右的增长速度，每年新增就业机会很难超过10万个。距离“宏观经济战略”提出的到2000年力争经济增长达到6％，年创造就业机会40万个的目标相差很远。同时，南非政府提出的扩大社会服务方面的公共开支计划也缺乏足够的资金支持。
　　姆贝基政府今后5年在发展经济、增加就业、消除贫困方面有多大作为，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如何协调工会利益与经济增长的关系。非国大的主要支持基础是黑人工会，非国大—南非共—南非工会大会的政治联盟建立于反对种族隔离的斗争中，已维系了几十年，是非国大执政的依托。南非的劳动力市场和工资问题，已形成由工会、资方和政府三方面讨论协商的机制。非国大政府必须在赢得工会支持的情况下，推行其经济发展战略。这是南非的特殊国情。
　　“后曼德拉”时代备受关注
　　南非是非洲的政治、经济、军事强国，对非洲的发展和地区安全具有重要影响。南非重新被国际社会接纳后，也在努力谋求与其经济军事地位相称的外交地位，以便在国际舞台上成为更为重要的角色。目前，南非已与150多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成为60多个国际组织和机构的成员。目前，南非是不结盟运动、南部非洲发展共同体和联合国贸发会议主席国。南非也在积极争取成为代表非洲的联合国安理会常任理事国。
　　南非的全方位外交以非洲为立足点。虽然南非领导人对南非在非洲的领导作用的说法一直很谨慎，但是，姆贝基是“非洲复兴”的积极倡导者。担任总统之后，他将会继续努力寻求非洲的和平与稳定，增强非洲国家的冲突预警能力与维持和平能力。南非尤其重视在南部非洲的作用，因为南非把加强南部非洲地区的合作，看作实现南非发挥更大国际作用的唯一途径。
　　稳定繁荣的南非对非洲的和平与发展有重要的意义。“后曼德拉”时代的南非，仍然是国际宠儿，是国际社会在非洲关注的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