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惊肉跳的一星期 ——德国被丑闻牵得团团转 [复制链接]

第11版(国际副刊)
专栏：新闻故事

　　心惊肉跳的一星期
　　——德国被丑闻牵得团团转
　　本报驻德国记者 江建国
　　新年过后，德国政坛没有别的主题，一切都围着政治捐款丑闻转，几乎每天都有新的揭露，“火警”频仍，烧得基督教民主联盟心惊肉跳。主席朔伊布勒承认，基民盟已经到了考验其生存能力的关头。然而，前总理科尔拒不依法披露有关内情。1月份的第三个星期，丑闻漩涡转得格外急。
　　星期二 发现不明巨款
　　科尔放弃职务
　　自从科尔去年12月中旬在电视节目中承认曾接受多达150万至200万马克的政治捐款，没有按政党法规定如实申报后，科尔这个欧洲政坛上的庞然大物就成了事态发展的焦点。在波恩检察院决定立案调查之后，基民盟委托一家审计公司全面清理其账目，本意是待账目清理之后再做计议。
　　星期二这天，事态发展已容不得基民盟领导从容行事了。当天上午，朔伊布勒同科尔本人面谈，希望他能说明捐款人姓名。科尔再次拒绝。朔伊布勒不得已于当晚召开基民盟理事会紧急会议，作出了4点决议，其中最主要的是批评科尔“破坏了作为名誉主席的义务”，建议他自行停职。科尔随即发表声明，宣布放弃名誉主席职务。危机发生以来，基民盟领导层和朔伊布勒在屡劝无效的情况下，第一次同科尔拉开了距离。
　　与此几乎同时，审计人员从基民盟的秘密账户上发现了远比科尔接受的捐款数目大得多的来源不明的巨款。从1989年到1993年有800万到1000万马克，从1993年到1998年有200万马克。如此巨款却找不到任何原始凭据。
　　星期四 朔伊布勒道歉
　　议会开始调查
　　联邦议院调查委员会当天召开第一次工作会议，调查正式开始。第一步是确定了26个人的证人名单，科尔名列第一，朔伊布勒第二，包括前外长、前国防部长、前财政部长等。
　　朔伊布勒在议会发言，公开为基民盟违反政党法有关政治捐款的规定而道歉，为他本人在接受政治捐款问题上先前没说真话而道歉。短短26分钟的讲话，他7次使用了“道歉”一词。
　　基民盟祸不单行。当天上午，该党议会党团的财务负责人沃尔夫冈·希伦在他的柏林寓所悬梁自尽。消息传开，议会会议不得不紧急中断，以让基民盟议会党团紧急磋商。担任这样一个职务的人在这种时刻不明不白地死去，不由得使人怀疑他与当前基民盟的丑闻有关。他的妻子反驳有关他自杀出于“家庭原因”的传言，甚至怀疑他是否自杀，要求解剖遗体。
　　星期五 巨款不知去向
　　科尔硬不开口
　　继1月14日黑森州基民盟组织的洗钱行为曝光之后，又发现巨款去向不明。
　　当天下午，黑森州州长科赫对新闻界宣布初步调查结果说，80年代初该州基民盟秘密把800万马克转移到瑞士存入银行。1993年，黑森州基民盟司库秘密成立了专门经营这笔资产的基金会，地点设在列支敦士登。这笔到了90年代初已增值到1800万马克的资产，在1993年到1997年间被提取了780万马克，其中350万伪装成海外犹太富商的遗赠汇回黑森州，但另外400多万巨款却下落不明。
　　科赫发誓要“毫不留情地、一点一点地”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他宣布立即解散这个基金会，把目前尚存的将近1700万马克调回德国，暂时冻结。黑森州的谜使基民盟的政治捐款谜团越滚越大。
　　科尔仍不打算披露内情，反而向压力示威。他在出席汉堡商会的新年招待会时，声称一生从未放弃名誉，他要为名誉而斗争。从招待会上的掌声看，科尔在党内还有相当一批追随者。朔伊布勒想不出锦囊妙计能说服或压服他心回意转，而科尔不说，基民盟就难以摆脱危机。把科尔开除出党似不妥当，毕竟他为德国统一和欧洲建设有重大贡献。朔伊布勒也考虑使用法律手段，即以他给基民盟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要求他给予赔偿。党内有两派意见，一派主张强硬，如联邦议院法制委员会前主席艾尔曼就主张孤立他，让他自知无趣而退出政坛；另一派则主张慎重。
　　星期日 蹊跷的伪声明
　　作难的基民盟
　　下午4时30分，驻德国的许多通讯社都收到一份所谓的科尔声明。声明表示，他愿说出捐款人的姓名，但要在一个由高级人士组成的委员会面前说出，并要求他们不再扩散。各通讯社未加思索立即发出消息，很多人闻讯如释重负。然而，不久科尔的发言人就出面宣布这份声明纯系捏造。据初步调查，声明是从波恩市政府基民盟议会党团的传真机上发出的。谁干的？要达到什么目的？一概无从知晓。这份伪声明把周末的气氛烘托得格外紧张。
　　当天下午，基民盟领导机构在柏林开会，审议审计公司提出的最后报告。会开了近8个小时，成群的记者在冰天雪地里等到后半夜两点，但并没有轰动的消息。
　　1月25日，在送走了跌宕起伏的一个星期后，朔伊布勒在柏林举行记者招待会宣布，基民盟的财务审计仍未查出1000多万马克的来源和用途；对科尔不采取正面进攻、孤立以及起诉要求赔偿等措施。在这一点上，基民盟领导层达成一致，总算避免了人们曾经担心的基民盟会发生分裂的前景。他说，基民盟将用一切可能的办法从直接当事人身上打开缺口，查清向科尔捐款的情况。他还宣布，基民盟将在机构等方面进行改革，增强透明度，类似的事情决不允许再发生。
　　此间舆论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为什么科尔眼看着他任主席长达25年的基民盟陷于困境，就是不肯披露内情？而那些捐款者为什么不能挺身而出解救科尔于水火？科尔置个人诺言于法律之上，从中应引出什么教训？国家和政党体制方面应不应该改革，避免这类事情再发生？这一连串的问题都有待回答。（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