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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木人在笑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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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2000-03-25
第8版(周末副刊)
专栏:走进西部

  塔里木人在笑
  肖陈
  走进西部
  去了油田一遭,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新奇的印象。其中之一便是那里人的笑。它们像一束从戈壁深处采回的鲜活的野花,夹在我收藏回忆的生活百科书里,让人常想常新,回味无穷。
  先是一位党委书记,年纪轻轻的,一张娃娃脸。你简直不敢相信他统管着几百号人马,而且是一员改革闯将。他特爱笑,笑起来极富感染力。一连串“呵呵呵”的笑声带着马蹄形的上滑音从他的胸腔里快活地涌出来。于恣意豪放中带着一份自信。我简直妒忌他的笑声——这种底气十足的畅笑绝对属于戈壁和大漠的,属于活得最充实的那种人。如今奔走于都市的某些人物,即使真实的笑一回也不大容易了。而他却拥有最畅快的笑。岂能不让人妒羡?
  再一个是年富力强的油气开发合资企业经理,一员学富五车的儒将。在野外干过后来又去攻经济学。他穿着做工考究的西式真皮背心坐在他的经理办公室跟我们侃。只听他广征博引左右逢源,一串串经济学名词轰炸一般向我们盖过来。他也爱笑,一种含蓄、矜持的蒙娜丽莎式的微笑始终挂在嘴角,那魅力恰在笑与不笑之间。他的公司碰到了一些麻烦,他在坐等出现转机这段时间第二次通读了《资本论》。我听不懂就研究他的笑。仅仅说他的笑对女性有吸引力还不够,那笑是一种力量的体现。我终于读懂了他的笑容背后的一句话:知识就是力量。
  在戈壁滩上的一座液化气厂,陪同我们参观的厂长被一位年轻女工叫住了。她赶了上来,满脸通红地递给我们一包糖果瓜子,原来她结婚了,刚刚从城里的新郎身边回来。她对我们的祝贺的回报,是一个含羞的、灿烂的笑容。当时,我觉得面前突然绽开了一朵美艳照人的鲜花。荒凉的戈壁顿时充满诗意,心里涌起一阵难言的感动。女性羞色最美。因为她笑在戈壁,你才觉得她更好看,更难忘。
  最后一位是资深的钻井队长,开发塔里木油田的老功臣。我听说过许多关于他的英雄事迹,也听说过他的一大特点——缺乏表情,始终严肃,尤其难得一笑。见面果不其然。也许他生就这样一副面孔,喜怒哀乐不形于色。我真想看看他是怎么笑的。那天他谈起井队的种种趣闻,他的一句话把众人逗得喷饭,大家前仰后合的时候他却不笑。这时候,我发现他的眼神特别亮,分明藏着一丝笑意,脸上却岿然不动。我知道他心里在笑。他就是这样笑的。这真是世界上最奇特的一种笑了。
  朋友,不要以为大漠上的找油人整日愁眉苦脸或者金刚怒目。假如你去那里细心观察,你会有比我更多的关于他们内心感情世界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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