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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畅堂读秋瑾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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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2000-04-08
第7版(人物纪实)
专栏:

  和畅堂读秋瑾
  邵盈午
  在风雷激荡的清末,震铄一时的鉴湖女侠秋瑾的声名,是与近代史上一系列重大事件绾系在一起的;而在这些历史事件的背后,跃动着秋瑾及那一代人的愿望和探求、选择和困惑、夤缘时会的亢奋和英雄失路的悲凉、乍惊乍喜的歌哭和风雨无常的忧叹……
  流年轮转而去。在二十世纪末频频回眸世纪之初,我禁不住发问,难道流动终古的岁月之水,真的能将那些搏风击浪、倚天长啸的动人身影,荡涤如浮沤么?
  在秋瑾的故居,我终于找回了自信。
  入得“和畅堂”,顿然感到有一股浩然正气在厅堂升腾,继而回旋于客堂、餐室、卧室和以天井衔结的五进院落,它足以净化灵魂迷茫和意志薄弱者,使我们这些性格多少变得有点阴盛阳衰的后人知所愧怍而奋然思起。
  “和畅堂”的第三、四进,原为其母和其兄的住处,现已辟为秋瑾史迹陈列室。虽说以时间为载体的历史具有一次性和不可重复性,经由后人保留下的都是化石,最生动最有魅力的是当时的情态。可我注目着史痕斑驳的件件遗物,仍能于静默中感受到那颗“洒去犹能化碧涛”的侠心的剧烈跳荡,和岁月剥蚀下人性永在的万种风情。记忆中鉴湖女侠的著名诗句又在心壁上回响:
  莫道女子非英物,夜夜龙泉壁上鸣!
  诗中涌动的是一种生命的力度,激情的外射。这是倚天长剑的自傲,是侠骨峥嵘的期许。自幼“放纵自豪”的秋瑾,虽出身于大家闺秀,却尚侠好义,尤慕汉代名侠郭解朱家的为人。十几岁时便擅长骑马击剑。及长,她取字竞雄,别号鉴湖女侠。平素好着男装,穿官式皂靴,绝无脂粉习气。所作诗文,什九不脱侠风剑气,英迈雄奇。她尝谓:“身不得,男儿列,心却比,男儿烈。”在致王时泽的信中,她慨乎言之:“光复之事不可一日废,而男子之死于光复者,则唐才常以后……不乏其人,而女子则无闻焉,亦吾女界之羞也,愿与诸君交勉之。”藉此数语,足见这位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的惊人胆识;自投身革命后,她便抱定必死之志,誓以青春的生命,一洗女界之羞。
  但必须看到,在遍地腥膻、苍黄翻覆的近代中国,每一个秉有济世热肠的近代知识分子,都难免会在骤起骤落、瞬息万变的时代大潮中产生严重的挫折感;这种挫折感的长期延续,往往会使人变得颓丧、消沉。而秋瑾的可贵之处,就在于她亲历了无数次挫折之后,仍充满着强烈的行动、实践欲望,始终抚剑长吟,不避锋镝,爝火奔驰,显示出矢志补天的豪情。
  推崇铁血辉映的革命暴力,植根于生命主体高度的民族自尊;这种“自尊”固然是民族危机的产物,可它往往会演化为一种愤激焦灼的“复仇”情结,并以此作为摆脱个人和民族困境的万应灵药;基于此,秋瑾强调夸大主观心知、精神和意识的作用,周身充溢着浓重的个人英雄主义和唯意志色彩。尽管如此,她仍义无反顾地登上了舍身成仁的凄壮祭坛,成为“不让须眉”、享祀千秋的“巾帼”英雄。
  纵死犹闻侠骨香。鉴湖女侠的干云侠气,必将给后世以强大的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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