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到来的时候 [复制链接]

第3版()
专栏：

洪水到来的时候
洛牧
空　投
航空驾驶员周振明刚执行完任务回到北京，就接到一个新的命令：到河北某地机场参加空投救灾物资。这一夜他激动得没有睡好觉。
第二天，他驾着飞机来到河北平原的上空，看见一望无际的汪洋大水把所有的村庄都包围起来了。屋顶上站着的人群，向天空挥手致意，他看不见灾民的表情，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但是他完全了解这些人期待援救的心情。“不能投错目标损失了救命粮！”他勉励着自己，驾着飞机在空中盘旋，找准了投放目标，轻轻地把粮食投下去了。
当他完成第一次任务回来，浑身都困乏了。按照平常惯例，是该好好休息一下的。但当他想到早投下一袋粮就能救活多少人命时，立刻就克制着困乏，坚持不离机场，挥汗检查和修理飞机，连午饭也在机场上吃。
下午，执行了第二次空投任务回来，又忙着研究第二天空投的路线、空投地点的标帜，一直忙到夜里十点多钟才睡了觉。
抢　救
正定县杨家庄四十多岁的农民杨洛从，日夜守卫在滹沱河的北堤上，已经两个夜晚没有睡觉了。这天，他正扛着麻袋加修滹沱河的子埝，忽听河南岸传来了哭声和呼喊救命声。他扔下麻袋就到防汛指挥部请求到南岸抢救。得到批准后，他爬过了滹沱河的铁桥，来到了河南岸。这时南岸已是一片汪洋大水。天黑了，看不到村庄，他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趟着齐胸深的大水，向着哭声扑去。一趟又一趟地从村中往堤上背人。腿被树枝划破了，鲜血直往外流，他包扎了伤口，又跳到水中去救人。这是第三个夜晚没有睡觉了，疲倦和饥饿折磨着他。当他救出第十个人往河堤上游时，全身疲乏得几乎昏倒，可是一想到自己身上还背着一个小孩子，他又挣扎着前进了。刚到了岸上，他自己就昏倒了。当他清醒过来后，水更深了，不能趟水抢救了。于是他就领着被他背过来的人，折树枝编成筏子，乘着筏子又向灾村出发了，一直坚持到从灾村救出了最后一个人。
如同在自己家里
在涿县城里九街徐义海的家里，炕上安静地躺着一个妇女，孩子正在母亲的怀里吮着奶。这是安置在这里的灾民孟繁章的妻子。
那是8月3日的下午，孟繁章的妻子正生孩子，北拒马河漫溢决口了，洪水闯进了村，水漫过了膝盖，漫过了床铺，屋子里呆不下去了，他一手抱着刚生下来的小孩，一手拉着妻子，上了房顶。雨还在下，水还在涨，孟繁章正在心惊胆战，救生船赶来了，干部把他妻子背到船上，孟繁章抱着孩子上了船，来到了涿县城里。他刚一下船，城里的抢救工作人员王淑兰赶上来接过他的孩子，万淑兰接了他的被子，并给他的妻子雇了一辆三轮车，把他安置到徐义海家里。徐家像对待自己的家人一样，送给他们鲜菜和咸菜，把锅灶让他们先做饭。政府送来小米，又免费给他妻子治病。现在他们如同生活在自己家里一样，孟繁章的妻子在安心地休养，婴儿安静地酣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