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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大冶铁山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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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6-09-12
第2版()
专栏:

在大冶铁山
新华社记者 冯健 姚昌淦
富饶的铁库
有人说:“大冶铁山是个富饶的铁库。”不到铁山,你就难以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走进铁山矿区,无论在宽阔的碎石马路上,或是曲折的羊肠小道上,你随时都能看到有小块矿石,间杂在各色石子中间;清澈的溪流,也染上了铁砂的颜色;尖山和狮子山脚下的村庄里,农民用石头砌成院墙、屋基,里边也有大块的矿石。我们在铁山访问的时候,住在鹿樟山下一栋小楼里。主人告诉我们:这里没有划入采矿区,但是在近处山下,也有铁矿石,其中还含有40%左右的铁呢。
站在远处眺望,铁山群峰交错。从东部的尖山,连绵到西部的尖林山、龙洞,相去不过几公里路。据说,矿体这样集中,是不多见的。正在进行采矿剥离工程的尖山和狮子山,只等铲去山上的青草,再揭开几百万方岩石,就成了一个开阔的露天采矿场。我们在狮子山下一个旧矿坑旁边看到,那又陡又高的悬崖峭壁,就是袒露出来的矿体。
要想真正知道铁山的富饶,还必须翻一翻铁山的历史。
铁矿的朋友们,热情地给我们拿出了两本资料。
资料里记载:相传从第三世纪——公元227年起,我们的祖先就开始在这里采矿,铸成刀枪武器,抵御侵略者。1890年,我国第一个现代化钢铁联合企业——汉冶萍煤铁有限公司,向德国贷款,装置机器,修筑矿区铁路,第二年开始在矿区使用机械露天采矿。汉冶萍公司先后四十年,在这里一共开采了一千二百多万吨矿石,送进汉阳钢铁厂和大冶钢厂的炼铁高炉。这里的矿石品质优良,不经过选矿,就能炼铁。
帝国主义国家,也曾经十分垂涎这个富饶的铁山。近百年来,美、日、英、德、法帝国主义者都曾费尽心机,派地质学家、“传教士”来铁山调查。在汉冶萍公司成立以后,日本帝国主义曾用“预付价款”的手段和汉冶萍公司签定合同,规定在四十年内从这里窃取一千五百万吨头等矿石和五百万吨生铁,妄想借此掐断当时我国幼小的钢铁工业的喉咙。后来,窃国大盗袁世凯又把整个铁山的开采,作为所谓“中日合作事业”送给了日本。抗日战争期间,铁山沦陷,日本强盗在这里乱开乱采,进行更加疯狂的掠夺。据现有资料记载,从1939年到1945年,强盗们一共从铁山抢走了四百八十四万多吨矿石。
一千七百多年过去了。经过了历代开采,遭受过日本强盗的疯狂抢劫,但是今天,铁山仍然是祖国富饶的铁库之一。三年前,地质勘探队伍在这里找到了前人从未发现过的新矿体,证明蕴藏量的丰富,远远超过了过去的估量。据铁矿的朋友们谈,铁山够我们开采几十年,而且将来我们每年最高采矿量,比历史上最高一年的采矿量多好几倍。
在矿区,我们听到一首赞美铁山的歌谣:“铁山遍地宝,不出神仙拉不动,搬不倒。”多少年来,人们一直渴望用铁山富饶的资源为祖国人民造福。今天,铁山敞开了她的胸怀,接待着来自全国各地的矿山建设者。他们,正用自己勤劳、智慧的双手,开始实现人们多年的理想。
今日尖山
一条陡山道,像云梯一样,从尖山顶悬垂下来。工人们管他叫“好汉坡”。人们要躬起脊背,才能沿着这条“好汉坡”,爬上拔海二百多公尺高的尖山山顶。
这条“好汉坡”,现在已经很少再有人爬上爬下了。今年春天,矿上先后修筑了两条登山公路,像带子一样在尖山、狮子山山腰里环绕盘旋,直上顶峰。从此,一百几十吨重的重型电铲,载重七吨半、十吨、二十五吨的自卸卡车,以及巨大的穿孔机、空气压缩机等,一台一台都上了山顶。工人们上下山也都有汽车接送了。
山顶上,用芦席、稻草搭盖了简易的办公室,铁矿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到山上办公。山上还有机械修理场。
铁矿一位工作人员黎国墀同志,引我们参观了尖山顶上令人兴奋的机械化施工场景。
一号电铲正忙着。它是最先登上尖山的电铲。那时候,满山上的枯草刚刚抽出嫩芽,春天才飞临山顶。山上没有路,优秀的青年司机艾元维,驾驶着这台掘石巨人,铲一斗,填一斗,一边开路,一边前进,终于登上了尖山的最高峰。听!现在电铲怒吼着,发出机器快速运转时的巨响。它挥动巨大的铲斗,五颗尖利的牙齿啃啮着爆破下来的岩石,一次就铲去了三立方,足足够装满一辆普通载重汽车还有余。
一辆载重二十五吨的巨型自卸卡车,停在一号电铲的尾部,等着把电铲铲斗里放下来的岩石运走。
近处,远处,从尖山到狮子山,几十辆自卸汽车往返奔驰着,七部重型电铲每天要从山上剥下来好几千方岩石。穿孔机喘着气开凿岩洞,风钻暴跳着,达达达地叫着,爆破手们凿开了一个个十多公尺深的竖井……。人们把成包的炸药送进岩洞、竖井,随着连珠炮般沉闷的轰响,大片大片的山岩崩裂下来了。
黎国墀说:“现在你们看不见盖在山顶上的青草了。一年来,我们铲掉了尖山的三个山顶,把山头铲平了二十多公尺。你看,原来这里是雄峙尖峭的山峰,现在变成开阔的掌子面了。那边,狮子山的山峰,我们也已经削去了它一大片。”半年以前,刚到铁山的人,总爱爬到尖山顶上,呼吸着清凉的晨风,透过青色的薄雾,欣赏山上的黎明和日出的奇景。现在,尖山下降了二十多公尺,在山顶上已经不能最先看见日出了。
铁山的夜晚是迷人的。每当夜幕低垂,山脚下的市镇已经酣睡,山顶上还像一座不眠之市,各种机械声响组成交响乐曲,震荡着静静的山谷,几里以外隐约可闻;山上灿烂的电灯和夜空的繁星交相辉映。矿山建设者们夜以继日地劳动着,是为了早日把矿山建成,及时给武汉钢铁联合企业的高炉生产优良的矿石。
电气化铁路
听说矿区的电气化铁路工程像宝成铁路一样艰巨。我们怀着极大的兴趣,走进铁矿刘副矿长的办公室。
刘副矿长摊开一张晒制好的工程示意蓝图,笑着问我们:
“你们要我和宝成路比一比吗?这里筑路地区的地形,的确是十分崎岖复杂的。
“你们来看,”刘副矿长指着图上一个线路密集的山地说,“这里就是筑路工程中最艰难的一段,在这个陡峭的山坡上,将来要层层叠叠修筑十三层铁路线。可不容易呵,这十三条线路,一条压着一条,筑路时稍有疏忽,若是一条滑了坡,就能牵动其他十二条。你们看这些线路不都是曲里拐弯儿的“之”字形吗,将来的电气机车,就要沿着这“之”字的线路爬上山顶。这里的线路,从低处到高处,相差一百二十公尺高哩。这样的坡度,蒸汽机车是爬不上来的。”
他拿起红铅笔在纸上计算了一下,接着说:
“现在开工的是电气化铁路的第一期工程,通上狮子山的。估计到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或者稍迟一点,电气机车就能上山了。第二期工程是通上尖山的;第三期是通到闪长岩堆置场和矿石堆置场的。这三期工程,铁路总长五十八公里,其中有十公里是随着将来矿山上的工作面移动的。就按四十八公里算吧,一共要开凿五百多万方石头。平均每前进一公里,就得挖上十万方的岩石。还有,填方工程也不小,最深的地方,要用石头填筑四、五层楼那样高。”
从刘副矿长那里,我们再一次看到矿山建设者们克服困难的毅力和坚定的自信心。将来,电气机车在矿山上下奔驰,运送山上剥下来的岩石;平均几分钟就有一列满载矿石的列车,开往武汉钢铁联合企业的炼铁区。那时候,人们就会感激地怀念起今天建设者们辛勤的劳动。
出了办公室,我们走向筑路区。建设者们从山腰里爆破下来的洁白的大理岩,在太阳下晶莹闪光。从这里居高远眺,远处有大批民工,正吆喝着修筑另外一条路基,那是建设中的武(昌)大(冶)铁路。矿区这条电气化铁路,将来就和武冶铁路接轨,把矿区和武昌、黄石市连接起来。
山脚下的新镇
我们坐的汽车在铁山山脚下新辟的人民广场停下来。那是下午一点三刻。骄阳晒得人唇焦舌干。走下车,我们迎面就听到响亮的“冰棒!冰棒!”的叫卖声。矿区离黄石市不足三十公里,一天有六趟汽车往返,小商贩们把冰棒从黄石市运到山里来了。
我们走进商品琳琅满目的国营商业联合门市部,喝了两瓶汽水,就急忙忙走出来,巡礼铁山这个新兴市镇的市容。
崭新的铁山电影院就座落在联合门市部的对面,电影院看来不比武汉市的中原电影院小多少,只是没有楼座。外地来的京剧团,正在这里为工人演出,电影移到一个临时的露天放映场去了。
这里已经新修了五条交通干道。在最宽的铁山大道一旁,新盖了一排店铺。做皮鞋的,打白铁的,刻字的,一家连着一家。缝纫机达达响着,正在缝花布连衣裙哩。公私合营餐馆橱柜里,摆着各种下酒咽饭的菜肴,女营业员热情地应酬顾客。一家卖面包、烟酒、杂货的小铺子,听说一天能卖上二、三百元钱。
顺着矿山路往前走,是工人住宅区。矿山建设者们,几个月前才搬进了去年年底落成的一万平方公尺的新住宅;这里,一大片楼房住宅又从平地上升起来了。脚手架密密麻麻的,约模有十好几栋。从矿山路折回来,是铁矿的幼儿园,孩子们正在新油漆好的滑梯上嬉戏着,滑梯上面搭着遮阳凉棚。托儿所前边山坡上,铁山人民医院也已落成……。
过去一年,这里的人口从九千来人增加到了一万八千多。去年,人民政府投资了二十来万元,建设这个矿区市镇,今年投资近三十万元。工人文化宫、铁山中学校舍、粮食仓库,都动工了,奶牛场也快营业了。不久的将来,还要为工人们建设国营食堂、菜场、浴池……。
我们想,过一些时候再来铁山,无论如何要在这里度过一个周末。那时候,我们不仅可以和建设者们在一起跳舞,看电影,为他们的球赛助威,也许鹿樟山下的工人文化宫也已落成,漂亮的游艺室、交谊室、阅览室都会敞开大门欢迎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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