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子的故事 [复制链接]

第5版()
专栏：

　　金子的故事
　　本报记者　白原
在广西桂西僮族自治州的田州城的西北边，连绵不断地从田阳县境内耸立起一层锯齿形的岩石的山峰。这些山峰都是由一座一座重重叠叠的独立的山峰构成的，上面不长一根树木。这是一个充满着童话气氛的地方。
四十多年以前，在这一片丛山中有一个地方叫陇光，当时有一个人叫罗亚品，一天在陇光的一座岩石的山峰上偶然挖出了一块像一只青蛙那么大的金子，拿回家称了一称，有二十四两重。于是远近传闻，周围许多农民都到这里来寻金。有个叫何庚辛的地主，听到了这件事情，就把这个地方买下来，把到这里来寻金的农民赶走，自己出钱雇了十几个人来替他挖金。但是奇怪得很，不知道是那十几个人没有替他好好挖还是什么原因，一直挖了四个月也没有挖出多少金。那时候的金子又没有现在这么值钱，所以他亏了本，接着也就停了工。
过了几年，在一个叫陇华的地方，有一个看牛的妇女在路边上捡到了两颗像花生米一样大的金子。附近农民知道以后，又纷纷跑到这里来捡金。他们拔起地上的野草，把地面的泥土括起来淘金，有一天淘到一、二钱，有淘到一、二两的。接着，在这一片丛山中的许多地方都发现了金子。地主何庚辛和当地官府勾结起来，用欺压的办法把这块地方买下来。谁要是来淘金，每天就得用十枚铜钱向何庚辛买一张票。有些地方，只一个月，何庚辛就从农民手里收到四十多万枚铜币。后来，何庚辛看到来淘金的人愈来愈多，淘得的金子也愈来愈多，于是他就禁止农民来淘金，自己雇工开采。不过，他的资本不多，雇用的工人只能挖一个矿。农民们常常在夜里偷偷地去捡金。有一天夜里，何庚辛派了几个人躲藏在矿洞附近，等农民们进了矿洞以后，他们用木头石块把洞口堵起来。何庚辛要他们每人给他一百块银元，才把他们从洞里放了出来。这一次，何庚辛从农民身上敲榨了一千好几百块银元。他用这些钱来雇用大批工人开采金矿。
又过几年，何庚辛又和广西的军阀、官僚们结合起来，开采的金矿一年比一年扩大。何庚辛变成了大富翁，有钱又有势。他一面开金矿，一面买田地。大批大批的农民变成了他的佃农，在他的任意剥削和压榨之下，那些无法生活的人，就只好到他的金矿去做工。他们吃不饱，穿不暖，睡在岩洞里，像野人一样，每天带着一只小小的竹篓匐在地上爬进几十丈深的又窄又矮的坑道里去，点着油灯找金子。因为劳动条件太坏，许多人闷死在矿洞里；许多人每天从洞里爬出来就昏倒在洞口的乱石上。
于是，无法生活的工人和农民就起来和地主、官僚们进行斗争。在共产党的领导下，他们在右江流域的丛山中组织成了一支人民的军队“中国工农红军第七军”。他们把地主、官僚们赶走，在那一片丛山中建立了工农政权。可是过了没有多久，“红七军”就离开了这个地方。“红七军”一走，军阀、官僚和何庚辛又回来了。何庚辛把金矿重新开起来，在田阳县境内划了六十多个金矿区来归他开采。 何庚辛继续坐享着荣华富贵的日子；人民继续过着苦难的岁月，一直过了整整二十年。终于，共产党领导人民在整个中国的土地上推翻了军阀、官僚、地主的统治，工人们永远翻了身。
去年1月间，人民政府派了几个干部和几个工人来到田州城西边十几里地的一个叫做叫漫的丛山里。他们到处打听从前替何庚辛开过金矿的工人的下落，把他们找回来。在这些人们当中，有一个六十五岁的垂着白胡子的僮族老人叫李卫岩。二十多年以前，何庚辛把他从家里雇出来专门到山里去寻找金矿。二十多年当中，他跑遍了右江流域的丛山。去年，他带领着自己的干部沿着一座座岩石的山峰走了八天，告诉他们哪一个山洞里曾经开采过金矿，哪些地方曾经发现了金子而没有开采过。在他们所走过的田阳县境内七、八十里内的丛山中，李卫岩过去所知道的有金子的地方就有一百多处，而且还发现了一些新的有金子的地方。有一天，他们走到一个叫陇望的地方，碰到一个叫黄振高的僮族农民。黄振高告诉他们说，解放以前，他无田又无地，生活十分穷苦，穷得没有什么办法可想的时候，常常在山里东游西荡，胡思乱想。有一天他走到一个山洞旁边，看看周围没有人，就悄悄地跑进山洞里去，在一丈多深的山洞里用手捧了一捧沙泥带回家去淘，一淘淘出了四厘金子。又有一次，他在山里游荡，竟在一个山脚下捡到了一颗像黄豆一样的金子。那时候，因为这里都是有钱有势的地主的土地，他一直不敢把这事对任何人说。现在既然是国家要在这里为人民寻找金子，他就把自己过去藏在心里的秘密都对李卫岩他们说了。后来经过李卫岩他们的探寻，原来这里就是一片从未开采过的金矿区。
后来，人民政府继续派来许多的工人，还有技术人员和工程师，在叫漫的山脚下开始建筑了一排排工人的房子。开辟坑道的爆炸声震动着群山。电灯在深山里亮起来了。机器日夜不停地响着。李卫岩成了田阳金矿的技术员。在他房子里的地板上，窗台上，桌子上，抽屉里，摆满了他捡来的各种各样的标本和宝石。从他所捡到的那些美丽的海底珊瑚化石和贝壳化石看来，在那久远的年代， 这儿原来是个海底。在标本和宝石当中，还有铁矿石，红锑矿石，透明的方解石，光闪闪的水晶……加上到处都可以发现的金子，在这一片丛山里藏着的财宝真是无穷无尽。在那岩石的山峰上，那些开采金矿的工人们从坑道里把混和着金子的石头和沙土采出来，一筐一筐挂在索道上从高高的山峰上送到山下面去。巨大的碎矿机把那些石头和沙土通通都捣成粉末，经过机器的淘洗，金子就从机器里流出来。
从那高高的山峰上的矿洞的洞口走进去，在一道道亮着电灯的深深的坑道里，全是坚硬的岩石。在那些岩石缝里，有一些粘土和一块块方解石混在一起，许多的金子就藏在这里。在许多地方，工人们把坚硬的岩石凿开，就看见一窝窝粘土和方解石混在一起，这是藏着金子最多的地方。工人们管这样的地方叫金洞。有些金子混和在粘土里，有些金子和一块块大大小小的方解石长在一起，有些地方一整块都是金子。有一天，在他们采出来的金子当中，有一块差不多像巴掌一样大，拿去称了称，有两斤多重。在那深深的岩洞里走着走着，常常可以碰到在岩洞下面有一些看不见底的深潭，深潭里储满了不知究竟有多深的泉水。听这里的人们说，如果把一个个深潭的水都抽干，在这些深潭里，因为经过泉水的冲积和淘洗，随手就可以捡到金子。
　　（附图片）
　　一块二十多两重的金子
　　矿工黄益尚在凿炮眼 赵黄岗　守悦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