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过列宁的卫士 [复制链接]

第6版()
专栏：

我当过列宁的卫士
李富清
11月里，乌克兰草原相当冷了。我们这支由布尔什维克领导的游击队，在基辅、哈尔科夫一带作战几个月，慢慢地壮大到一万多人了。一天下午，我们正驻扎在离斯摩棱斯克七十多公里的森林里，突然又吹起了集合的号音。我们马上聚集起来，队长显得很兴奋，讲话的时候声音也特别宏亮。他说：“同志们！苏维埃政权已经成立了，我们的革命成功了，我们工人和农民翻身了，再也不受资本家和地主的压迫了……。”顿时，“苏维埃万岁！”“列宁万岁！”的欢呼声，响彻了遮天蔽日的森林。
那时我只有十九岁，还不懂得革命道理。听到队长这一番话，我脑子里掀起了许多问题。不过当我想起自己的遭遇，再仔细琢磨队长说的“我们再也不受地主和资本家压迫”这一句话时，我心里也明白几分了。像我这样一个穷人，父亲是木匠，养活不了全家，我才被沙皇借口招募中国工人从沈阳骗到波兰前线，给他们挖战壕，修工事，吃尽了苦头，后来在一位名叫伊凡诺夫的俄国同志号召下，组成了游击队，打击沙皇的保安队和地主反动武装，保安队叫我们做“土匪”，但失业的工人和穷苦的农民却涌到我们队伍里来。我回忆这段经历，当同志们欢呼革命胜利的时候，虽然我们国籍不同，我的心情怎能不和他们一样的激动和快乐呢！
这是1917年11月中旬发生的事，距今已整整四十年了。
隔不多久，我们游击队正式改编为红军第一军第六师。奉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命令，继续在基辅、明斯克、哈尔科夫、诺汉斯克等地和白匪军辗转苦战。
1919年初，我们部队选拔了二百多位指挥员和战士前往彼得格勒。在路上，我还以为去作战，谁知到了彼得格勒，队长才告诉我们担任保卫列宁的光荣任务了。列宁，我在战场上经常听到同志们提起他的名字，他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人呢？
自从我们担任警卫工作那一天起，我和三位中国同志在列宁办公室外面的阶台下站岗。站岗的第一天，我见到一位身材不高的人，穿着深蓝色的旧西服，匆匆地走进办公室去了。我猜想，这是谁呢？难道是列宁吗？后来苏联同志告诉我：那正是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同志。
一天，队长来叫我：“华西里！你给列宁同志送饭去吧！”我想：像列宁这样重要的人，他吃的应该好一些。当我把饭菜接过来一瞧，几片黑面包，一盘炸洋芋，一盆菜汤。我非常惊奇，列宁吃的和我们并没有多少差别啊！我深受感动，列宁，伟大的导师，他的生活是多么朴素啊！
一次，我们没有值班的同志正聚在宿舍里，忽然，听到站在门口的一位同志喊了一声：“敬礼！”我抬头一瞧，弗拉基米尔·伊里奇来了。
他连连地点头，向我们招呼：“同志们！坐下！”
他走到每一个战士的床前，摸摸垫的、盖的，又回过头来问我们：“生活得怎样？屋子暖吗？棉被是不是薄一点？”
我们回答说：“请列宁同志放心，我们的生活比从前好得多了。”
伊里奇没等我们说完，接着说：“现在还是艰苦的，好的日子在后头哩！”列宁，他是怎样地关心我们战士啊！可惜他早已离开了我们，不能亲眼见到今天社会主义国家黄金般的日子了。
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办公的时候，有时出来散步，一次，他走到我跟前，问道：“你是中国同志吗？”
“是，列宁同志！”我回答说。
“你知道中国有位孙中山吗？”
“知道。”
“孙中山领导着中国人民推翻了清朝皇帝，总有一天，你们也要像我们一样，把帝国主义、资本家和地主打垮的，那时候，你们就会富强了。”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唯恐我不能领会，说的时候，用手比划，说到资本家时，他用手比划资本家那副大腹便便的样子。列宁，他是怎样关心中国人民，又是怎样关心中国的革命事业呵！
我们在彼得格勒住了一个多月，就随列宁到了莫斯科克里姆林宫。这年夏天，白匪军邓尼金在南方战线发动了对苏维埃的猖狂进攻；到10月间，白匪军占据了乌克兰全境，陷奥勒尔、土拉，直向莫斯科逼近。这时，列宁发出了“大家都去与邓尼金斗争”的号召，我们卫士队的同志调往南方前线，我被分配到骑兵一军六师三十三团担任侦察副班长，离开克里姆林宫以前，列宁还召集卫士队的同志，讲了话，勉励我们英勇杀敌，把白匪军消灭干净。
邓尼金匪军肃清之后，1920年4月，波兰的地主反动武装进犯乌克兰，占领基辅。我们骑兵一军调到乌克兰，一直把波兰匪军赶到华沙。在波兰战线上，一次，我们的部队被敌军包围，团长命令我率领十四名战士去侦察敌军炮兵阵地。侦察回来，我走向团部，瞥见我们的军长布琼尼、师长提摩盛柯和团长在一块研究敌情。我向团长报告侦察经过，布琼尼同志问团长：“他是中国同志吗？”
团长回答说是。
布琼尼同志说：“说得一口流利的俄罗斯话。”
团长说：“他一边作战，一边学习，现在还能写呢。”
“应该加紧学习，有了文化，将来建设你们的国家会有用处的。”军长回头过来勉励我，在战斗紧张的时候，布琼尼将军还在关心一位中国同志，真让我感动。
时间过得真快，十月革命四十周年了，以上所说的也都是三十多年前的事，四十年来，这个世界起了多大的变化！我的第二故乡——苏联已经医治好希特勒匪徒严重的破坏，成为最强盛的国家，我的祖国在共产党和毛主席领导下，经历了二十多年艰难战斗，终于扫清了帝国主义势力，打垮了蒋介石匪帮，获得了彻底的解放。解放后八个年头，全国人民万众一心地从事建设，我国已经成为一个崭新的强国，我年纪虽然老了，能够亲眼见到社会主义社会，我的心情非常快乐。
今年5月中旬，我在乌鲁木齐会见了苏联驻乌鲁木齐总领事谢·尼·卡赞斯基同志，他告诉我曾经领着我们南征北战的伏罗希洛夫主席、布琼尼元帅、提摩盛柯元帅都很健康。三十多年前，我们曾经作过战的基辅、明斯克、斯摩棱斯克、塞瓦斯托波尔等大大小小的城市和乡村，外貌完全改变了，如果我有机会旧地重游，这些城镇我一定很难识别的。
当此十月革命四十周年之际，我在远离莫斯科的新疆，遥祝以苏联为首的社会主义阵营永远强盛幸福。遥祝伏罗希洛夫主席、布琼尼元帅、提摩盛柯元帅健康长寿。（插图　李斛）（附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