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江的早晨 [复制链接]

第8版()
专栏：

湘江的早晨
祝玉华
初春的早晨，湘江显得分外美丽。江上一片白茫茫的大雾。轮船从长沙起航了，满载着旅客和大米，向汉口驶去；从湘潭、株洲开来的轮船，迎着黎明向长沙驶来。于是，湘江上就这样忙碌起来了！
东风人民公社的捕鱼队，天麻麻亮就下江捕鱼了。今天人们格外兴奋，大家都在谈着社里的“满舱金”。“满舱金”是社里挑选出来的小伙子组成的积肥队，前几天他们上山采肥去了，昨天带信来说，今天早晨就要下山。捕鱼队的人都想看个究竟，看看“满舱金”装了多少“金子”下山来。
捕鱼队分队长永青老倌，站在船头上，一边抖着鱼网，一边扭回头对摇桨的细妹子说：“细妹子，摇快点，乘‘满舱金’还没来，赶它几网罗！”永青老倌满面春风地说着，呼的一声抡下网。后艄的细妹子轻轻地摇着桨，笑着说：“永青大伯，今早风向多好，‘满舱金’一下山，就一帆风顺哩！”永青老倌一边拉网，一边说：“风调雨顺，年年丰收！咱们的‘满舱金’一下山，田里的粮食翻一番！嘿，翻一番！”他说着，网已经拉上船上来了，只见白花花的鱼儿在网里跳来蹦去，永青老倌捺不住心里的高兴，对细妹子说：“细妹子，你看，这湘江简直是个聚宝盆啊，打不尽的鱼，吃不完的粮。嘿，喝一口这甜蜜蜜的湘江水，一天不吃饭也饱饱的！”细妹子说：“大伯，发祥他们是‘满舱金’，我们哪，就叫‘满舱银’！”
“满舱银，好！好！”永青老倌乐了，他捋着那把花白胡子，编了一句顺口溜，用粗犷的湘歌唱道：
满舱银，满舱金，
咱们的公社乘东风，
东风催得柳发青，
咱老汉，白发转成青，
活像那个呀儿哟，
年轻人！
这一唱，江面上可笑开了。渔人们一边撒网，一边朝永青老倌嚷道：“大伯，你这一唱，可真像个年轻人呢！”不知哪个长舌头大嚷道：“我说大伯，再娶个十八岁的姑娘，可就是年轻夫妻啦！”细妹子也格格格的笑开了。永青老倌正要发作，但却忽然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快别闹，看那前面！”
前方，黑呼呼的船影向这边驶来，大雾还未完全消散，看不清面貌。永青老倌说：“说不定是‘满舱金’来啦！”细妹子踮起脚尖，左看右看，心里怦怦地跳。
船影渐渐近了，只见为首一只船头上，飘着一杆大旗，在空中哗哗作响。晨风中，传来桨声，豪迈的湘歌声。
一阵嗤拉拉的桨声由远而近，一会儿，那面大旗上的字看得清楚了，鲜红的大旗上，写着斗大的金字：东风人民公社，满舱金。大旗下边立着一个人，老远就朝这边喊道：“永青大伯，你们早啊！”
渔船上沸腾起来了。永青老倌咧着嘴喊道：
“还早？你们怕是五更天就下山了吧！”
大旗下的发祥答道：“可不是，半夜就把山肥装上船，五更天就起锚了，春耕闹得欢，社里等着要肥料呢！”
十几只白帆鼓着肚子呼呼呼地驶来，永青老倌看见那十几只跳板子船上，都堆着尖溜溜的肥料。永青老倌说：“发祥，你们从哪儿搞来这么多？”
“满舱金”驶近了，发祥说：“几千年的山洞里的鸟粪被我们挖来了！”船上的小伙子只顾唱湘歌，老汉半天听不清话，急得他直跺脚。
发祥手中拿着一束山花，当他的船和永青老倌的渔船靠近时，他将山花抛给细妹子，打了个招呼说：“细妹，这是岳麓山上开得最早的迎春花，给你！”细妹子接过花，正想说什么，发祥的船已经呼呼地驶过去了。十几只船跟着驶过，桨声、歌声、水声，混成一团。永青老倌瞧着向渡口驰去的“满舱金”，大声招呼渔人们说：“社员们，咱们干罗，可不能落在他们后面！”说着，他抖了抖鱼网，一伸腰，哗的一声撒下网，跟着几十排鱼网也哗哗地撒下了，江面上顿时飞起无数浪花。细妹子摇着桨，心里甜蜜蜜的。
这时候，大雾完全消散了，朝阳照在湘江上，湘江上一片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