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超过五十年 [复制链接]

第5版()
专栏：越南通讯

五年超过五十年
本报记者　陈家保
“法国殖民者临走时断定我们的工厂就要‘关门’，但是他们乐得过早了，我们的工厂不但没有‘关门’，而且在接管后五年内作出的成绩，超过了法国人管理的五十年。”这段话是河内发电厂的工会负责人阮陆对记者说的。他的话里充满了自豪感。
五年前，当河内解放的前夕，这个发电厂的法国老板临走的时候曾经气忿忿地对发电厂的工人们说：“让你们这些人打瞎摸吧，没有我们法国人就别想有电灯。”
从那时起，这座在五十年前用越南人民的血汗建设起来的工厂，开始回到越南人民的手里，并且从此跨进了它的生命史上最光辉的时代。昔日被法国人骂为“蠢才”的越南工人，五年来不但管好了这座发电厂，而且创造了成百件新仪器和工具，生产出两倍于法国人统治时期的电力，给河内、海阳、南定等六个城市带来光明，给这些城市的大批工厂供应电力。
阮陆一面给我介绍上述的情况，一面把记者带到发电厂的“技术改革展览室”去。
这是当前越南北方许多工厂举办的许多小型展览室中的一个。这里展出了发电厂工人三年来提出的成百件合理化建议和发明创造的成果。从利用煤渣制成水泥到利用废料制成第一个越南自制的电表，每一件展品都蕴藏着已经站起来的越南工人阶级无穷无尽的智慧和冲天干劲。
河内解放初期，发电厂遇到一连串的困难。过去，工厂里的许多用具都是从法国进口的，现在需要自己来制造。还有大量操作技术的原理需要迅速学会，因为法国人过去根本不愿意把技术教给越南工人。可是，这些困难吓不倒越南工人。在劳动党工厂委员会的领导下，全厂职工展开热烈的讨论、交流经验，在实践中摸索和苦钻；不懂就请教兄弟国家的专家。他们就这样依靠集体的智慧，战胜了一切困难，因此，工厂的生产从河内解放第一天起就从未停顿过。
在和平恢复后的头两三年里，越南工人和技术干部的合作和苦钻，做出了殖民者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过去法国人认为法国的机器只有拿到法国才能修理，现在越南工人运用苏联的先进经验，能够自己修理了。在展览室里，我看见工人们今年创造出来的五十多件技术改革的成果。越南历史上从未生产过的变压器、测电表、电动机……等等，现在厂里都能够自己制造了。
展览室里陈列着一部五十瓩的变压器，这是许多智慧的花朵中的一朵鲜花。工人们为了“赶制变压器向党献礼”，组织了一个突击小组。他们“剖开”一部罗马尼亚制造的变压器，逐件揣摩学习。他们到处找旧器材，设法铸造新工具。经过十二天的苦干，越南的第一部五十瓩变压器终于提前制成了。它又一次宣告越南工人阶级的智慧和毅力取得了胜利。
记者从展览室的图表上，还看到发电厂五年来所取得的生产成绩：发电量比法国统治时期增长两倍；高压线伸长了将近一百公里；新建的变电所比过去多三倍；居民使用电灯的盏数也增加一倍以上。过去被法国殖民者拒绝供电的“贫民区”，现在已经成为家家户户亮堂堂的“劳动区”了。
走出展览室，阮陆把记者带到发电厂的工地去。进入沸腾的工地，首先看见紧靠着那幢老发电车间的旁边，两个巨大的由波兰帮助建设的蒸汽锅炉车间正在施工建设。它们的容量比厂里九个法国老锅炉的总容量还大。这两个锅炉建成后，将使工厂的发电能力增加八千瓩，那时将可供应北越十个城市的照明和工业用电。
提起法国老锅炉，这里的工人永远不会忘却1948年的锅炉爆炸事故，那时炉子久不刷洗，炉壁上长满一层厚厚的水锈。炉的耐热力日渐衰退，潜伏着极大的危险。但是法国资本家拒绝让越南工人冲洗。一个夜晚，锅炉终于经不住高温而爆炸，夺去了一个越南青年工人的生命。
“像这样的事故五年来没有重演，也永远不会重演了。”阮陆接着饶有风趣地说：“那九个‘老爷炉’不久就要借着波兰帮助新建的炉子的力量来延长它的寿命了。”
在锅炉工地上，记者看见波兰专家正在同越南工人一起奔忙着。即使烈日当空，但是专家和工人仍在高空架上紧张地工作。他们的背心湿透了汗水。八个月来日夜奋战的结果，他们把工程的进度加速了30％，争取新锅炉能够提前在明年1月完成，以便早日投入生产，支援正在一日千里地发展的工业生产建设。
五年来的这一切巨大变化和惊人的成就，都闪耀着新时代的光芒。但是，更能反映这个新时代的是人的生活的变化。记者访问了老电工老孝。他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活。工厂经历的两个时代的变化在他的脑子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他说：“法国人统治时期，工人像牛马一样地工作。那时，一个工人每天干十二个小时的活，下班还要无偿地给厂主抹地板、打扫房间。运煤工人中午边运煤边吃着沾满泥土的饭团，中午累了就在煤堆上躺一躺。工人们月底发薪，还了债，回到家里，老婆孩子还是照样挨饥受饿，终年穿不上一件新衣裳。多少人就这样年复一年地度过了痛苦不堪的日子。”
“更残酷的是法国殖民者根本不讲劳动安全。”老孝沉痛地告诉我一个悲惨的故事。“二十年前，那时不像今天这样用输送带把煤送上几丈高的煤塔，而是用人力把煤从地面送上去。可是在塔口四周却没有安上栏杆。一个晚上，工人老笃来回运煤十多趟，弄得精疲力尽，就在这时，他刚把煤倒下去，疲惫的身体也失去了平衡，脚步往前一跨，连煤带人掉进那深不见底的塔里去，永远出不来了。遗下了三个孤苦无依的小孩……。”
“这只是法国殖民者管理时期的二百多起事故中的一起。我们这辈人对于这些事故，是怎么也忘不了的。只有记住旧的痛苦，才能更爱新的生活。”老工人讲完这些旧日的伤心事，把话题转到今天的生活。他说：“我现在每月的收入不仅全家够用，而且还略有盈余。过去入不敷出，全家一顿饿一顿饱，现在保证了顿顿饱。孩子们也有套像样的衣裳了。”老人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笑容。他接着说：“现在，我的儿子有的上中学，有的在厂里当技工。我自己去年摘了文盲帽，现在夜校念小学三年级。更值得骄傲的是，过去法国人不肯把透平机的道理教给我，可是现在我在业余技术班里学会了。”这个饱经风霜的老电工最后说：“旧的日子不再回头了，新的日子正在越过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