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75阅读
  • 0回复

老矿工韩有贵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9-07-20
第2版()
专栏:

老矿工韩有贵
本报记者 莎荫
在依山傍水的矿工疗养院里韩有贵正在作为期五十天的夏季疗养。这位年仅四十九岁具有四十年工龄的老矿工,红光满面,精神焕发。我们见面以后,谈起疗养生活又谈起家庭情况。他热情地邀请我到他家里去坐坐。
韩有贵的家住在同家梁矿七号井斜对过的一片平房里。占着三间屋,一里一外一间厨房。屋里粉刷得白白净净。外间放着橱柜一类的东西,靠近西墙的地方,有一辆崭新的飞鸽牌自行车。里间放着几只衣柜、箱子。土炕,炕上铺着一块深黄色的油布;被褥在一边叠得整整齐齐,用一幅雪白的单子盖起来。墙上挂着很多照片,有他们的“全家福”,也有韩有贵在北戴河疗养时拍的留念照片。
一个比较大点的女孩子和一个小男孩手里还拿着白面烙饼,饼上似乎洒着一层白糖。他看见我们进去,就冲着韩有贵喊着:“爸爸,吃饼!”老韩摸着两个孩子的头,满脸春风地笑着说:“怎么能光让爸爸吃,不叫叔叔吃呢?”两个孩子立刻向我翻了翻眼,把饼送到我的跟前说:“叔叔,你吃!”我笑着夸奖了他们的伶俐。这时,韩有贵的老伴一边用围裙擦着手,一边笑着从厨房走出来,忙着让我到里屋坐。并且给我倒了一杯开水。
提起“家”来,韩有贵的话就多起来了。
韩有贵九岁上跟着爸爸下窑,十三岁上死了父亲,十五岁上殁了妈妈,家里就留下了他和一个十一岁的妹妹、一个九岁的弟弟。虽然他的遭遇是这样苦,却没有动摇他维持那个“家”的决心。在埋葬了母亲的那个晚上,他沉痛地安慰幼年的弟弟和妹妹说:“不怕,我怎的也把你们拉扯大!”
旧社会的煤矿中,资本家为了赚钱,井下连最坏的安全设备也没有,矿工在煤窑里,四块石头夹一块肉。塌顶、瓦斯爆炸、水淹……不知道有多少工人死于非命。在那些日子里,韩有贵一天比一天明白地感到死亡对他年青生命的威胁;但是,当他从井下出来,看到在井口等着他的弟弟妹妹,又强烈地感到自己生命的珍贵。于是他咬着牙,一天一天捱下去。
有一次,韩有贵刚下井,就遇上顶板塌落。一块五十多公分厚、两米多长的石板砸住他。他痛得呼爹叫娘,监工的工头却扭身跑了,多亏有几个工人七手八脚把他挖出来,抬到医院,那个汉奸医生一看他一条腿已经轧断了,就和工人说:“抬出去喂狗吧!”亏着弟弟闻讯赶来,才从死亡的边缘挽救了他。
韩有贵病好以后,又拐着一条腿下了井。这时,他对人生的看法,变得消极了。他在工头们的引诱下吸食起毒品来,瘾是越吸越大,人瘦得只留下一把骨头。劳动半月赚下八、九块钱,一天就能吸七块钱的鸦片。十冬腊月,穿着一件掉屁股露肉的裤子。晚上卷伏在小店的一个角落里。他的年老的舅父到矿上看他,劝他振作起来,韩有贵却说:“大舅,现在你和我坐着,我还像个人,谁知道两小时以后我是活着呢,还是被丢到万人坑去呢!”
大同解放了。韩有贵得到人民政府的教导和帮助,戒除鸦片烟瘾,编入了马六孩的掘进组。
人逢喜事精神爽。韩有贵在掘进中干得挺不错。工人们就选他当了小组长,小组的生产任务又月月超额完成。他的工资本来就比过去高的多,再加上奖励金,收入更多了。可是他几个月没积下一个钱。一天,马六孩就劝他:“老韩,该仔细点过日子啦,现在不像过去,也该成个家啦!”这话可说到他心窝里了。晚上一个人想:“对呀!过去是一个穷,一个死逼得人成不了家,如今……”从那以后,他就悄悄地积起钱来。可巧那时一个叫胡杰的班长的姐姐死了丈夫。经过朋友们说合,双方愿意结成伴侣,成家过日子。结婚的时候,公家拨给他两间房,韩有贵好些时乐得合不上嘴。想办桌席请请支部书记他们,不想他刚一提这件事,就给支部书记顶回去了。
渐渐地,韩有贵把家里的事都交给老伴管。月终发了薪,他往老伴手里一递:“你自己指划着用吧!”老伴知道他爱喝两盅酒,隔一天不隔一天就让孩子给他打点酒。有一次,他和老伴说,“我的酒量一顿怎的也能喝二斤,你让我痛痛快快喝上一顿吧!”老伴一听,体贴地说:“看你,矿上生产那么紧,家里孩子娃娃一大片,喝坏了身子多不好!”
一个多半辈子没家的人,在解放以后有了家,他从心底儿热爱这个时代。前年,矿上考虑到他的年纪,就分配他在上边看了电话。他勉强干了五个月,说什么也不干了。冲着矿长说:“我还挺硬朗,叫我下井吧,要不,我心里不好受啊!”我访问他的时候,他又提起这件事来,我劝他听矿上的话,他说:“同志,你不懂啊,共产党给了我幸福,我就坐着去享福,那怎么能成?”
快速回复
限200 字节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