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荆斩棘育新人——访南京鼓楼民办一中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

披荆斩棘育新人
——访南京鼓楼民办一中
本报记者　韦顺
新来的贾老师
去年9月间，新学年开始头一天，贾德琇老师便拿着介绍信，来到了南京市沈举人巷。她好容易才在一家门前，找到了“南京鼓楼区民办第一初级中学”的牌子。走进大门，只见在不大的院子里，种着一片片的青菜。迎面有一座不高的楼房，墙上的石灰已斑斑剥落，露出了一块块青砖。再往里走，就是几间教室。屋里没有人，只有几排用白坯做成的课椅课桌。贾德琇跑遍了楼上楼下，也没有找到“校长室”和“教导处”。
“奇怪！今天开学，怎么一个人也没有？难道是认错了门吗？”贾德琇正在纳闷，看到一个学生走了过来，便迎过去问道：“这是鼓楼区民办第一中学吗？”
“是的，你来找谁？”学生一面回答，一面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女同志。
“你们的校长室呢？”贾德琇又问。
“我们这里没有校长室，老师都在门口的那间小屋里办公”。
“那末，你们的老师和同学呢？”
“在举行开学典礼。”
“噢！我是新来的教师，请你带我到礼堂去好吗？”
学生一听是新来的老师，便更加热情。他一边给贾德琇带路，一边告诉她：“我们学校没有礼堂，开会是借人家机关的房子”。贾德琇听着学生的介绍，再联想到亲眼看到的一切，实感有些意外。她离开上海师范学院后，便到市立学校教书。几年来，她习惯于宽宽敞敞的校舍，设备齐全的教具。而这个学校的一切，都和过去不一样，心里真有些说不出的委屈。那一天晚上，她想得很多，怎么也睡不好觉。最后，她对自己说：民办学校也是党的教育事业的一个重要方面，怎么能够打退堂鼓呢。想到这里，心里才慢慢平静下来。
第二天，她便到学校去上课。一堂课没讲完，她拿的粉笔就用光了，只好到办公室去取。她刚出教室门，正碰上叶素萍老师。当叶素萍知道她是去拿粉笔时，就连忙从衣袋里掏出一把粉笔头，热情地说：我这里有，给你用吧！贾德琇一看，那些粉笔头比自己在课堂上丢掉的还短，嘴里没讲，心里倒有点别扭。下课后，她才知道全校老师用的粉笔，都是从市场买来的粉笔头。她在上第一课时用的那几支长粉笔，是老师们特地为她从碎粉笔里挑出来的。贾德琇心里十分感动。
语重心长话创业
一天放学后，朱秀娟老师向贾德琇介绍了学校创业的经过。她说：“你刚来，也许会觉得我们这里太简陋，不像个学校的样子；但比起以往，已经大大变样了。学校刚创办的时候，条件比现在困难得多。1956年秋季，街道办事处动员我出来办一个初中补习班。开始，我很害怕，觉得自己师范毕业后，二十年没上过讲台，怎么能教好孩子呢？但是，当我想到很多孩子渴望读书的心情时，就答应了下来。没有教室，就向摊贩市场借了一间旧房子；没有桌椅，就用几块木板自己钉制。1957年夏天，在补习班学习的部分学生考上了中学，越来越多的家长愿意把孩子送到这里学习。于是，我们又招了两个班，增聘了几位教师。这样一来，一间教室怎么也不能应付了，在街道办事处的帮助下，我们在沈举人巷盖了两间教室。1958年，在群众的要求下，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补习班改成了现在的民办中学。
“民办中学的架子搭起来后，碰到的最大的困难，就是经费问题。最初，教师的工资都不能按时发给，还需要政府补助。后来，我们提出‘劳动建校，自力更生’的口号。在这一口号鼓舞下，大家分头和有关单位联系，接洽了一些适合于学生年龄和身体特点的生产任务。以后，在有关单位的帮助下，学校又弄了一台破旧的车床，建立了一个螺丝帽加工厂。由于师生在课余时间积极参加生产劳动，学校经费逐步有了好转。去年，学校经费全部自给；今年以来，还有几千元的节余。”说到这里，朱秀娟紧紧握住贾德琇的手，热情地说：“我们就是这样依靠老师和同学的双手，把这个民办学校办起来的。过去的道路是艰辛的，今后的工作当然还有困难。贾老师，我们多么盼望你来，和我们同甘共苦，把学校办得更好！”
这一席语重心长的话，道出了这所民办中学艰难的创业过程，也流露出一颗从事教育事业的火热的心。贾德琇听后，从心里钦佩他们的办学精神，下定决心留下来了。
老师勤劳学生俭朴
这所民办中学的教师，都很勤劳。几百人的学校，没有一个校工。每天早上，他们和学生一起打扫环境卫生，上下课轮流摇铃。讲义和试卷，都是老师自己写钢板，自己动手油印。学校里任何一项劳动，都由老师分工领着去干。重要的经费开支，都经过老师反复讨论，然后才作出决定。去年秋天，学校被评为南京市的先进单位，教育局发下四百元奖金。许多教师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很兴奋。语文老师想给学生买些科学丛书和文学读物，理化老师想置办一些实验仪器，行政领导上在考虑买些运动器具，让孩子们锻炼身体。究竟应该先买哪些东西呢？经过大家讨论后，一致同意先买一批最迫切需要的理化仪器和教具。
老师们的艰苦朴素作风，对孩子有着良好的影响。有一天，初三同学洪愈慈，在老师办公桌上看到一本小说，书的封面已经被扯掉了，许多书页也残缺不齐。他拿在手上一看，正是同学们爱看的《小北斗村》。他想，学校里的书都是从旧书店买来或是外校赠送的，来得很不容易。若不把这本书修补好，坏得就会更快。放学时，他便把这本书带回了家，并利用晚上时间，把四百多页书一页一页地理齐抹平，重新装订后，又糊上封面，写上书名。第二天，他赶早到校，又把书悄悄地放到老师的桌上。有一次，初一教室里有几张课桌坏了，学生谢永源看到同学们写字时左右摇晃，便回家向做木匠活的父亲要来了斧头、刨子等工具，不声不响地给修好了。二年级教室里的墙塌了一块，老师们本来打算星期天动手修理，可是没有等到星期天，郝来顺、王理加等同学，便利用课余时间把它泥好了。
耐心教育孩子
这所民办中学的老师，不仅保持着艰苦朴素的作风，而且用自己的心血，在培育着祖国的花朵。
傅德明是全校有名的调皮鬼。学校刚粉刷好的白墙，他故意用脚把它踢黑；上自习课时，老师要他做作业，他一扭身就溜走了。有一学期结束时，他除了语文的成绩是六十一分外，其它各门都不及格。在学校行政会上，有的教师提议把他开除，有的教师主张给他记过。但议来论去，最后还是决定教育他改过。
但是，新学年上课一两周了，傅德明却还没来上学。班主任到他家里去，也没找到。邻居说，他母亲死了，父亲在城外工作，平时不回来；回来了，还经常打孩子，所以孩子不大在家。班主任了解到这一情况后，便访问了傅德明的父亲，共同商量教育孩子的办法。接着，又召开班会，向同学们介绍了傅德明的家庭情况。会上，同学们都表示愿意帮助他进步。
一个假日，班主任又到傅德明家去。在他父亲和哥哥的配合下，说服了傅德明回校。当他一进门，同学们就热情地围了上来，有的还把代他抄好的笔记本交给他。傅德明没有想到大家对他这样亲热，激动得不知怎么好。以后，班主任又和他个别谈话，耐心向他进行教育。数学老师、理化老师听说他来校的消息后，也来鼓励他，并表示愿意帮助他补课。从此，傅德明便慢慢地转变过来。他每天一早到校，有时放了学，还抓紧时间做作业。几个月后，他拉下来的功课渐渐赶了上来。学期结束，他的各门功课都及格，有的还在八十分以上。
老师们的辛勤劳动，已经开花结果。从这里毕业出去的两届学生，有的考上了高中，有的参加了人民解放军，有的在工厂和农村劳动。他们在不同的岗位上，正在发挥着各人的才能。不少人，还被评为优秀学生或先进工作者。当我读着远在青海的学生家长给学校的感谢信，读着海防前线解放军战士给母校的怀念书时，真为这些辛勤的老师们感到欣慰。是他们，用心血浇灌了社会主义的花朵！是他们，披荆斩棘建起了学校，又用自己的智慧，在培育着社会主义的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