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坡煤窑演义 [复制链接]

第6版()
专栏：

　　黑石坡煤窑演义（３９）
康濯
喜禄喜眉笑眼地走下了戏楼，拴成又领着大伙咯嚷了一阵，觉得喜禄的粮食衣裳还是得尽量想法退，窑也还是得好好讨论，不能稀里马虎；这才正式散了会。
会后，工农会的委员们又忙着检查聚宝的财帛。春起斗争因为是乾大脑和玉宝做的手脚，所以闹他的东西不多，这回乾大脑又坦白了些，扁小和白泉家也摸清了些，因此又闹出他两窑粮食十箱衣裳八百块现洋，还有些零碎家具铜元制钱等等；再加上别几家的，浮财可也不算少。工农委员会紧接着就日夜登记清理果实，并把衣裳家具折合成米价，准备浑村大伙比光景划等级分配：村里又忙得个烘火热闹。
三十六　说窑
却说这些时人们小会大会连着叠着开，生产的事谁也没怎么闹，生活实在困难，有些人家真是一粒米一勺面也寻不见；好在大伙劲头正足，彼此对对付付地也就凑合过去了。不过，赶到斗争会一开，浮财一拾掇，人们可就别不住了！听吧：闹生产呀！找生活呀！一村子嚷了个遍。
可想什么法闹啊！村里谁也是看着那一屋子一屋的浮财，咯嚷着要赶快分粮食，分了再说别的：小洋鬼更是听了满耳朵这样的意见，天天给委员会和老尹说。老尹倒也赞成快分粮食，但他觉得还是要在不妨碍工作下边，赶紧想法组织生产，才能细水长流养住人；拴成扁小也很赞成这，大伙也讨论同意了，村里就一边找标准户评议各户的等级准备分粮，一边计划起生产了。
这时候，阳泉的形势好多了。过去半年多，敌人占领了获鹿寿阳，阎锡山的反动队伍短不了出来捣乱，群众情绪受些影响；领导上当时也抓得不太紧，工矿生产也就没有更好闹起来。现在，石家庄刚一解放，军事形势马上稳定下来，正太路上群众的情绪也更稳定了；这里周围又尽是老解放区，群众被老区工人农民的新的光景鼓励着，大家要求土地和要求恢复生产的劲头更大大提高；同时，领导上也正下了决心：要在这里进行好好土地改革，并大力恢复工矿生产。因此，阳泉铁厂很快就拾掇着大开工，左近各村闹铁炉的开煤窑的也一天比一天多，黑石坡村想要开窑的劲头，也咯嚷得一天比一天响；老尹和村干部们闹生产的计划，一开头便也想算到开煤窑了。于是，他们分头作开了准备工作。
老尹和干部们把黑石坡村的好坏煤窑都转了一遍，并组织群众讨论了一次。归并起大家对开窑闹生产的意见，除了正在动弹的小土窑有些零星问题要解决以外，关于开新窑，多数的人主张还是就村里原有的大窑闹；这里有的说要扩大大窑的西窑，有的还希望把东窑的水也打干净，跟西窑透过风筒，干脆花点力气，闹成个好窑。但另外也有反对这个意见的，他们说大窑过去闹了好几回都没闹好，怕不保险，而且过去大三开窑得罪了老君爷，村里差点没闹出大事情来，现在可得要稳实些才行；不过有这意见的人不多，他们大都是现在在刨大窑那西窑的泰成们一伙子。老尹听了这些意见，仰着脖子思想了半天，觉得村里没营生的窑黑实在多，光拾掇小窑还就是不顶事；开新窑嘛，怕总没有恢复原来的大窑省事吧！那老君爷什么的，不过是迷信；怕不保险么？还不开新窑也不定就保险呀！老尹心里头也同意拾掇原有的大窑了。这时他对那大窑情况的了解和群众讨论处理的意见，都闹得差不多了，于是他赶紧动手解决大窑的事，想着快解决了好快些动工。
根据各种材料，大窑已经确定了是汉奸恶霸地主张聚宝霸占了张喜禄的，因此不能当作聚宝的财产没收。不过，贫农组和工农会讨论的意见也满有道理，他们说：聚宝霸占了窑以后，的确也花钱花工拾掇了差不多一冬天，把西窑支了些顶木，并多刨开了几条岔道；因此，窑也不能全都退给喜禄，里边聚宝的部份还应该没收。这意见老尹很同意，华大领导上也批准了，村里又根据窑底的情形研究评议了一阵，最后确定：大窑的八成是喜禄的，全部退给他；其余二成是聚宝的，应该没收归全村：问题就是这样解决，浑村上下都没意见了。
喜禄自己却不同意这么办。他怎么也不肯接受这窑，也对老尹说：“咱拿了这窑还不是得撂了？咱也知道公家的政策：能贷款帮咱闹生产；可贷了款吧，咱也没那份能耐。我的个好老尹哩！我老球啦！咱小子吧甚也不顶！你要叫我开个买卖什么的，那咱还敢干！这是窑哩！咱对窑拿不住个谱谱，咱不敢！过去也就是咱这个毛病，这窑才毁了的。不行！老尹，咱这可是实心话！还是大伙闹吧！只要大伙闹成了，生产开展了，我不一样沾光？”老尹还是动员他，说公家和群众可以帮助他，一定叫他接受，他却还是不！老尹作难了！他扑展着眼皮想算了一阵，觉得喜禄的困难也是实情，但他还是坚持原来的决定，只说：“喜禄！生产的事反正一定是大伙想办法来闹！可这窑原本就是你的嘛！说句耍笑话吧，你还能硬强迫咱们违反共产党的政策和群众的决定，把窑归了公么？”喜禄不言声，看模样，是活动些了；村干部又在一边好说赖说，他才勉强说道：“嗨，这可没办法！你看……可大伙说准定！生产上头咱是闹不起来！大伙领导计划吧！”最后，他又提出一条，说那正动弹的西窑，卖炭收入他这一冬天可一个也不要：“那是人家泰成他们花白工打水才闹成的，咱可没法还人家打水拾掇的供应！”老尹道：“这等以后大伙讨论了再说吧！”于是他一边安顿村干部和喜禄，叫组织群众讨论具体开窑的办法，一边自己去平潭垴华大队部汇报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