鹰 [复制链接]

第6版()
专栏：

鹰
卢祖品
早晨，山鸡发出早安的问候，沉睡的群山在叫声中醒来，太阳用热情的手臂，把轻柔的帐幔揭起。远近四周，渐渐露出青葱秀丽的树梢、叶蔓、藤萝；浓郁的花香，在清新的空气里飘散着，一阵阵沁入人的肺腑。整个身心，都沉浸在无尽的喜悦里。忽然一声尖厉的啸叫，几只岩鹰，箭也似地射入高空，盘旋着，嬉戏着，一忽儿钻进深深的云层，一忽儿梳理着在晨曦中闪闪发光的巨翼……
这种景象，是在故乡的山村里欣赏到的。
以后也常常看到鹰，还读了一些关于鹰的诗词。如唐朝高越诗：“雪爪星眸世所稀，摩天专待振毛衣，虞人莫谩张罗网，未肯平原浅草飞。”明朝申时行诗云：“何处苍鹰掣锦縧？霜林飒飒洒寒毛；?［sǒng］身万里层霄迥，侧翅三秋杀气高。”可惜这些赞词，都没有道出鹰的精神的真谛。直到高尔基的《鹰之歌》一出，鹰的名声才渐渐大起来。
——天空中坠下一只受伤的鹰。它曾英勇地战斗过，懂得了什么是幸福；在它生命弥留之际，还想要把敌人紧压在胸膛，渴望着在自由世界里再活一些时候。它死了。但是——
“在浪涛的狮吼声中，轰隆隆地响着颂赞那高傲的鸟的歌声，山岩被浪涛冲击得发抖，天空被那威严的歌声震撼得战栗了：
“啊，勇敢的鹰！在同敌人战斗中，你流尽了血……但是将来总有一天，你那一点一滴的热血将像火花似的在黑暗的生活中发光，许多勇敢的心将被自由、光明的狂热的渴望燃烧起来！”
这只鹰是死了，但它的精神却活着。现在，当我们闭目凝神的时候，仍可依稀看到它昂天翘首，腾空展翅的雄姿。
鹰确实勇敢。你看它展翅长空，时而掠过万仞的高山，时而飞越千顷的大湖。在前进的道路上，或迅雷、或闪电、或狂风、或浓雾，真可谓艰难险阻，变幻莫测了。但它仍无畏地向前、向前。如果没有那傲然蔑视一切困难的英雄气概和百折不回的斗争意志，简直难以想像如此壮阔的飞行。
鹰的勇敢，在于它刚强有力。急风骤雨炼就了一双无比矫健的翅膀，日月岚光铸出了两只锐利的眼睛。因此能够奋飞终日而不知疲倦，高瞻远瞩而不会迷失方向。越是碰到寒冷的风霜，精神更其饱满。
“鹏飞万里，其志岂群鸟能识哉？”鹰的志，决不比鹏鸟小。它把它的活动场所，安放在无比广阔的天地；它把它最大的欢乐，寄托在迎接清晨的第一抹阳光。它不愿在低山狭谷享受有限的光明，而愿遨游天际，永远追赶时间和太阳。
一旦碰上顽敌，激烈的搏战便无可避免地展开了。它那旺盛的斗争意志，是任何强敌所摧毁不了的。这也正是鹰的精神之所以最值得珍贵的地方。
去年回家，我又欣赏了盘桓在故乡山上的雄鹰。我仿佛一下看到了许许多多的鹰，翱翔在祖国的高空，展翅在非洲的密林，搏击在波浪汹涌的加勒比海和亚得里亚海上。一轮旭日，把张张巨翼涂上了七彩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