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万农民心里的“牡丹”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

亿万农民心里的“牡丹”
新华社记者　冯健
“有了拖拉机，社员笑眯眯。”
——一个农村人民公社社员的话
洛阳牡丹名闻天下。那白居易笔下“千片赤英霞烂烂，百枝绛焰灯煌煌”的牡丹，苏东坡讴歌的“一朵妖红翠欲流，春光回照雪霜羞”的牡丹，自古以来，曾有多少次使整个洛阳城浸沉在如醉如痴的赏花狂欢之中！
今天，在周平王故都遗址建立的洛阳王城公园，还栽培着一百一十多种牡丹。每年谷雨前后，牡丹盛开，依然吸引着成千上万的人。不过，人们对当代洛阳所向往的，不仅仅是“洛阳红”、“夜光白”、“姚黄”、“二乔”这些花圃里的牡丹了。人们更加向往着另一朵洛阳牡丹，这就是“东方红”牌拖拉机，——一朵工业园地里的“牡丹”。
在热切的愿望中诞生
记者在洛阳第一拖拉机制造厂看到了人们这种热切向往的心情。
拖拉机厂的工作人员从资料柜里取出上千封来信和来电，它们有的来自新疆塔里木河畔的农场，有的来自海南岛的热带作物垦殖园，有的来自黑龙江的北大荒、华北大平原以及珠江三角洲的拖拉机站，字里行间都洋溢着火热的感情，流露出对“东方红”的赞赏、热爱和渴望。
有一封从河北磁县双庙公社孟庄生产大队寄来的信，深深地吸引了我。这是一封要求购买“东方红”的信。大意是说，他们村子里七个生产队，三千二百亩地，只有六十来头牲口，支使不开。七个生产队去年秋天积攒了一万几千块钱，准备买牲口，经过大家讨论，决定要买一台“东方红”……。
这是华北平原上一个普通村庄的一封不寻常的信。
去年秋种前夕，这个孟庄村，几种农活挤在一起，牲口、劳动力不够用，社员们想起洛阳的“东方红”来了。他们翻地、送粪、种麦的时候，想着“东方红”；秋收打场的时候，想着“东方红”；拉庄稼、运棉花、送公粮的时候，想着“东方红”；天气干旱、需要抽水浇地的时候，也想着“东方红”……，他们知道，有了“东方红”，腾出牲口、劳力，就不愁农活安排不开啦。
也就是这个孟庄，去年夏天就同拖拉机站订了合同，预交了机耕费，准备机耕种麦；后来因为县里拖拉机不敷分配，没有用上拖拉机。到了秋天，他们风闻邻县一个公社有一台拖拉机要卖，又赶快派人去买，结果又落了空。
当然，这封信也还不能帮助孟庄买到一台“东方红”，因为“东方红”的购销是另有专门机构办理的。但是，孟庄的这封来信，不正是我国农民向往机械化的前景，热望走机械化道路的一个征兆吗？
千百年来，我国亿万农民梦寐以求的，是“耕地不用牛，点灯不用油，旱涝不用愁”的幸福日子。正是为着这个理想，七年前当掘土机在洛阳涧河西岸为拖拉机厂的基础开挖第一斗土的时候，这一带的农民，就欢欢喜喜地搬出了世代居住的唐屯、崔家村，迁到邙山脚下，把土地腾给了拖拉机厂。他们奔走相告，说祖祖辈辈憧憬的“耕地不用牛”的愿望，就要从他们这一代，从他们身边开始实现了。
一九五九年十一月一日，是我国农业机械化事业进程中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日子，——我国自制的第一台拖拉机，这一天在洛阳拖拉机厂的总装配线上诞生了。工人们给它漆上了朱红耀眼的颜色，取名叫“东方红”。
“东方红”履带的踪迹
从那一天以后，“东方红”逐渐分布全国各省和自治区，离洛阳万里之遥的西藏高原，现在也有了“东方红”履带的踪迹。人们亲昵地把“东方红”唤作“铁牛”、“钢马”、“幸福机”，它赢得了成千上万社员的心。东北地区的农民，过去叹息自己使了一辈子的弯钩犁，弯钩锄，弯钩刀，到头来落了个弯弯腰。“东方红”运到后，他们说，来了拖拉机，庄稼人算是解放了。在宁夏贺兰山麓，当“东方红”第一次开到农村，回族老农骑着毛驴去观看，人们唱道：拖拉机，是铁牛，不吃草，只喝油，从早到晚来回跑，一台顶牛几十头。
河北省的任丘县，西滨白洋淀，前几年遭受了旱涝灾害，目前农村牲畜和劳动力都不够用。县拖拉机站有五十八台（指混合台，下同）拖拉机，其中二十一台是“东方红”。一台“东方红”一昼夜耕地二百亩，顶得上七十头大牲口。每年一到春耕、秋耕两个农忙季节，公社、生产队总是派人到拖拉机站争着要“东方红”，弄得拖拉机站左右为难。“东方红”每次去县北的低洼地带耕地，常常是第一个村还没有耕完，第二个村就派人来，坐在村边等着接车了。有些“调皮”的社员，甚至断路、拦车，不让“东方红”从村里开走。……去年，这个县的拖拉机站，专门给洛阳拖拉机厂写过一封信，表达社员们对“东方红”的感激心情。
迈出提高生产水平第一步
在辽河平原的铁岭县汛河公社，另是一番景象。记者穿行在这一带农村，到处看到农舍前搭着储藏玉米的高脚小楼，有许多社员做新衣、盖新房、垒院墙、办婚嫁喜事。社员们说，“肉肥汤也肥。生产发展了，社员生活也好了。”
在一个粉墙玻璃窗的办公室里，记者看到一个生产大队的老农们谈论“东方红”，他们那种兴奋的神情和爽朗的笑声，使我久久不能忘怀。这个说，“东方红”劲儿大，跑得快；那个说，“东方红”耕得深，耙得平；另一个又说，“东方红”耕过的土松，能保墒防旱，渗水防涝。还有，“东方红”耕地，能灭虫灭草，能抢住季节；耕过的地，庄稼都长得高一头、深一色……。
汛河公社是一个重点产粮区，有三十九台拖拉机固定为这个公社服务，其中十四台是“东方红”。去年春耕时节，许多生产队的干部在心里盘算耕种节令时，眼睛都盯着拖拉机。他们要求拖拉机为他们干成套的农活：耕完接着就耙，耙完接着就压，压完接着就起垅。起垅以后，社员们刨垵播种，比往年种得又快又轻松。
当时，汛河公社有两个紧邻的富裕大队，悄悄地展开了一场比赛：新屯大队仗着自己雄厚的畜力，只用拖拉机耕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土地；大汛河大队信赖拖拉机，有十分之八的土地是用“东方红”耕的。秋收以后，打禾场上见了分晓：新屯大队的社员们精心侍弄田地，有的做了三铲三趟，有的做了四铲四趟，但每个劳动力全年平均生产的粮食只有四千斤；大汛河大队却高达五千三百斤，远远地跑到前边去了。从整个公社看，去年十之六七的土地是机耕的，总共生产粮食四千三百万斤，只比历史上粮食产量最高的一九五八年略低一点。社员们说：“这两年，年年吃超产粮，党的政策好是第一条，拖拉机也立了大功。”公社里粮食多了，公共积累也就增加了。去年一年全公社新买了二百三十七头大牲畜，八十六辆胶轮和铁轮大车，生产力大大发展了。不久前，各生产队还登记购买了二十万斤化肥。有几个紧靠国家电网的生产大队，还决定安装七座电磨，把社员们从磨台前解放出来。有了拖拉机，公社也有可能腾出一些劳动力和畜力兴办一些小型建设工程了。他们已经安排好在春播之前，用二万多个工作日和几百个畜力，修通一条十里长的排水沟，建设一座排水闸，减除七千多亩地的内涝威胁。扶了多少年弯钩犁杖的社员们，从这里看到，虽然这还是他们刚刚迈开的第一步，但这是拖拉机把他们带向一个新的，比犁杖要高得多的生产水平的第一步。
随着拖拉机田间作业的增加，铁岭县农村的第一代拖拉机手、农具手和修理工诞生了。他们已有七百多人，分布在二百多个村庄。紧接着，机床开始下乡了，工业技术书籍也下乡了，电线在向农村伸延，技术和文化的光芒照进了农村。
加强集体经济的“火车头”
当记者还在洛阳拖拉机厂激动地读着农村来信来电的时候，曾经不加思索地肯定，是“东方红”的马力大和效率高赢得了广大社员的心；等我按照来信来电的地址访问了一些使用“东方红”的农村之后，才发现这种看法太表面化了。社员心里的“东方红”，是巩固和加强人民公社集体经济大厦的一根柱石，是牵引农村生产力前进的“火车头”。
迎春花开了，它带来了春天的消息。孟庄村，小门村，大汛河村，还有全国其他许多农村亿万农民对拖拉机的喜爱和渴望，使我们看到了我国农业机械化事业的锦绣前程。
“东方红”呵“东方红”，你是嵌在亿万农民心上的一颗明珠，你是绽开在亿万农民心里的一朵鲜艳的洛阳牡丹，你比洛阳历代帝王卿相名园里的牡丹，文人骚士诗篇里的牡丹，更加鲜艳十倍、百倍。当此我国农业技术改革的号角已经响起，农业机械化的列车已经启闸开动的历史时刻，让我为你祝福吧，祝福你开遍祖国辽阔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