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的教育和文化 [复制链接]

第1版()
专栏：

　　新中国的教育和文化
中国共产党中央宣传部部长 陆定一
我们不但要把一个政治上受压迫经济上受剥削的中国，变为一个政治上自由经济上繁荣的中国，而且要把一个被旧文化统治因而愚昧与落后的中国，变成一个被新文化统治因而文明先进的中国。
——毛泽东：新民主主义论
一
中国革命的伟大胜利，不仅对于保卫世界和平的斗争具有头等重要意义，并且对于人类文化的发展也是一件极其重大的事情。试想一下，全世界四分之一的人口，将从愚昧与落后中解放出来，他们的智慧与创作力量将得到高度的发展的机会，并且投入于新世界和平民主的建设事业中间，这对于世界文明的创造与文化的进步，不是一件最堪重视的事情么？
二千多年的封建统治和近百年来帝国主义对华的奴役，使这个具有最悠久文化历史的国家，变成了文化上愚昧与落后的国家，人民的智慧与创造才能遭受悲惨的窒杀，优秀的文化传统不能发展。现在，中国人民是站立起来了，在工人阶级政党——中国共产党领导之下，推翻了帝国主义与封建主义的长期统治，结束了两千多年的黑暗历史，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件！中国人民建设了自己的国家，并且要同样来建设起自己的文化。这是完全可能的，因为当文化教育事业一旦掌握在广大劳动人民手里的时候，它的创造力量是无限的。这新的人民的文化教育事业，不仅是属于中国劳动人民自己的事业，同时也是世界先进人类的文化事业的一个重要部分了。
一九四○年，毛泽东同志发表了著名的“新民主主义论”。这是以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思想方法来分析近代中国文化史的一本最杰出的著作。在这本书中，毛泽东同志预言中国文化的前途，这即是摘引在本文前面的两句话。他又说：“全部中国史中，‘五四’以后二十年的进步，不但赛过了以前八十年，简直赛过了以前几千年，假如再有二十年功夫，中国的进步将到何地，不是可以想到的么？”现在仅仅十年功夫，毛泽东同志所预言的新中国已经实现了，而在今后十五年至二十年中间，由于中国人民的努力与世界先进人类首先是社会主义苏联的援助，把我们国家建设成为世界最文明最先进的国家之一，这个前途，不是更具体地可以想到的么？
毛泽东同志在这本著作中，从阶级观点上和国际文化与民族文化的辩证关系的观点上，阐明了中国新文化运动的性质，内容与前途，驳斥了资产阶级唯心论者与托洛斯基匪帮关于中国文化的胡说。他指出自从一九一九年“五四”以后，中国的新文化运动，即是属于新民主主义的性质，即是说，它是为无产阶级所领导的、人民大众的、反帝反封建的文化，因而也是属于国际无产阶级社会主义文化的一部分。他指出中国新民主主义文化的内容是民族的，科学的，大众的文化，即是说：“它是反对帝国主义的压迫，主张中华民族的尊严与独立的，它是我们这个民族的，带有我们这个民族的特性。它同一切别的民族的社会主义文化与新民主主义文化相联系，建立互相吸收与互相发展的关系，互相作为世界新文化的一部分。”“它是反对一切封建思想与迷信思想，主张实事求是，主张客观真理，主张理论与实践的一致的。”“它应为全民族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工农劳苦民众服务，并逐渐成为他们的文化。”毛泽东同志所提示的这些原则，被明确地规定在一九四九年中国人民政协的共同纲领之中，而且把它具体化为建设新中国文化教育事业的各项政策（共同纲领第四十一条至四十九条），这些原则与政策，即是当前中国文化教育建设的总路线与总方针。
二
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以后，除了军事上还须肃清残余敌人，和须解放台湾、西藏，因而还有艰苦的任务要去完成以外，摆在中国人民面前的其他两项主要任务，即是经济建设与文化建设。毛泽东同志曾经在去年人民政协会议中预言了，随着经济建设的高潮的到来，不可避免地将要出现一个文化建设的高潮。这预言也一定会实现的。但是要使我们工作进行得很好，必须付出巨大的努力，来准备迎接这个文化建设的高潮。由于长期的封建统治，特别是国民党二十余年来的法西斯统治，劳动人民得不到教育的机会，文盲占到全国人口的绝大多数，各种文化艺术活动，与广大的劳动人民无缘。自然科学的研究事业更是被摧残得奄奄一息，连原来就极少的科学设备多被国民党匪帮破坏或搬走。现在，我们必须在这个残破的局面下，在物质条件极其困难的条件下，依靠人民的力量，重新奠立新民主主义文化教育的基础。
在这个复杂和艰巨工程前面，我们的工作是向着两个主要目标去进行：第一是使文化教育事业从过去少数人的手里，转移到广大劳动人民的基础上；第二是使我们的文化教育事业有效地为恢复与发展国家生产建设而服务。这也就是说，要使文化教育的普及与提高很好的结合起来，使理论与实践很好的结合起来。而要使我们能够胜利地完成我们的任务，必须依靠于几个重要的条件，即是：工人阶级及其政党的正确的思想领导；广大劳动人民的支持；各革命阶层文化工作者的统一战线的巩固与扩大；国际社会主义文化的帮助与合作。应该说，我们已经取得了这样的条件，因此我们相信，即使在困难的客观情形下，我们是能够胜任愉快地进行我们的工作的。
下面，我想约略地叙述一下目前我国文化教育的状况以及我们正在进行的工作。
根据现有材料，目前全国约有小学三十万所，学生二千余万人；中等学校约五千所，学生一百五十余万人；专科以上学校约二百所，学生十四万余人。这和中国四万万七千五百万人口数字的比例上来看，是非常不够的。但是从去年一年中的事实证明，在解放后的地区，凡是土地改革已经完成，产业已有显著恢复的地方，教育事业的发展是相当迅速的。例如目前东北行政区，小学生人数为三、七七七、一五一人，比日本占领时期的二、五四一、三二二人，增加了百分之四十八·二。中学生为一四三、九八六人，较一九四一年日本占领时期的六八、九四○人增加了百分之一○八·六。河北省现在的小学生人数为二、三三七、四○一人，比一九三六年，即抗日战争以前的一、二三三、七八六人增加了百分之八十九。河北、山东、山西、察哈尔现在的中学生人数，比起一九三六年增加了百分之三一·八。以学校数目来说，东北行政区目前已经超过解放以前百分之六十，华北五省比国民党统治时期增加了约百分之五十。再从学生的阶级成份来看，也可以看出巨大的变化。以东北来说，工人、雇农、贫农、中农以及城市贫民的子女，在去年已占全体入学儿童百分之八一·三。又如华北平原省林县的统计，贫雇农和中农子女入学者已占全体入学儿童百分之九十四。这种情形在中国历史上是从来没有过的。
在成人教育方面，扫除文盲是件极其重要的工作。文盲的数目，如前所述，占全国人口的绝大多数，因此要普遍完成扫除文盲的任务，是较长时期的工作。但是无论如何，在个别地区，这项工作已经具有惊人的成效。例如东北的旅大区，在去年一年之内，已经有计划地把全区占总人口百分之三十的文盲，减少到仅仅为百分之四强。自然这是最突出的例子。特别值得指出：旅大地区扫除文盲的工作能有如此巨大的成绩，是由于苏联教育工作专家的积极指导与帮助。现在，识字运动是在全国各地普遍地进行着。主要的方法是办识字班和冬学，后者即是利用冬季农闲时节在农民中广泛地推行识字教育，去年参加这种冬学的农民约达一百余万人。今年我们打算大量增加农村中间的文化学校和识字班，并准备在一九五一年开始在全国进行普遍扫除文盲的运动，这种运动将首先在已经完成土地改革的地区进行。
成人教育中另一项重要的工作，即是业余教育。解放以后，由于经济恢复工作的开展，许多过去由农民出身的干部深切感到学习文化的需要。中国工人在恢复与发展生产中间，表现出令人感动的高度热情。他们狂热地进行着生产竞赛，劳动模范运动和创造新纪录运动，他们自动地发明新的技术和提高生产效能。而由于这种情况，他们也都迫切地要求学习文化与科学知识。
去年一年中间，这种业余学校在各地纷纷创办起来。华北五省，为工农干部设立的业余文化学校达三四○所。全国工人业余学校创办了二、一一○所（补习班不包括在内），参加学习的工人为七五一、一○九人。但是这些数目离开实际需要还很远，因之还要增设这种学校。
仅仅有这类业余学校，还是不够的。中国需要有许多高度技术的产业工人、技师、工程师、管理人员和国家所必需的各种各样的高级专门人才，因此创办正规学校，从经过长期战争和土地改革考验的农民和知识分子干部中，从人民解放军的指挥员战斗员中，和从工人中，培养有高级科学知识的人才，是件迫切的工作。
根据上述情况，中央人民政府准备把发展工农教育，培养工农出身的新型知识分子，作为文教工作上的首要任务。这个工作的意义，不仅是为了要解决今天工人与农民对文化上的要求，并且要为将来中国进行社会主义的建设作必要的准备。我们企望在七年或十年以后，中国能够开始出现数以万计的由工人农民出身的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他们能与那些决心为祖国、为人民、为工农兵服务的由其他阶级出身的知识分子一起工作，成为经济建设、文化建设与国防建设的骨干。中央人民政府教育部并且计划在一九五○年内创办一所中国人民大学，其中要吸收由工农出身的学生，这个大学的课程与学制都完全是新型的，根据于苏联的经验与中国经济建设上的需要而制定。在这件工作上我们应该特别感谢苏联友人给我们以极大的帮助。其次政府正在计划从一九五○年开始由全国各地教育机关、工厂、部队普遍地创办一种三年制的工农速成中学，抽调工农干部及解放军指挥员战斗员，在三年中间学完中等学校的基本课程，以便毕业以后直接升入大学或高等专科学校。
除了采取上面所说的办法，使教育向工农兵开门以外，必须彻底改变过去教育与国家建设完全脱节的恶劣情况。教育部门必须与各工业部门、农业部门、交通部门、财政金融管理部门等有密切的联系，为各种建设的需要而有计划地训练人才，消灭“毕业就是失业”的现象，并且帮助与指导各部门办理高级的与中级的技术学校，补充所需要的干部。
教育方面另一件工作，即是为了改造旧知识分子而进行的政治教育。中国的人民文化教育事业的建设必须团结各革命阶层的知识分子来共同进行；对于旧的知识分子和技术人员，亦应该给予他们以适当的教育，使其为革命服务。中共中央曾经明确地规定对知识分子的政策是：争取、团结、教育和改造。为此目的，曾经指示在各地创办各种短期的政治大学或训练班，主要是帮助知识分子建立革命的人生观和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的思想。一九四九年中，有二十余万人参加了这类学校，学习完毕以后，分配到各种实际工作中去。现在政治学习已经成为人民中间一种极其广泛的热潮。各种工作干部，教授与教师，艺术家与科学家，特别是知识青年，都把政治学习看作是他们日常生活中不可少的一部分。他们一般学习的项目，是社会发展史，政治经济学与马恩列斯的主要著作以及毛泽东同志的著作，同时他们也热烈地讨论着一些时事的问题。这种学习有显著的成绩，表现在知识分子中过去对于美国帝国主义的幻想，和对社会主义苏联的不了解，是被打破了，知识分子中最大的部分，了解到劳动的可贵，认识自己是脑力劳动者，应当与工农兵站在一起。对于社会主义苏联的高度发展的科学与文化的向往，引起中国青年与知识界学习俄文的热心。在各大城市，都有很多俄文训练班。北京和沈阳，经过无线电教授俄文，北京一地的听众就有七千人之多。
三
文学与艺术的创造和活动，在中国人民革命事业上一向是占着极重要的地位。中国人民把文艺看作是思想教育与思想斗争一种主要的武器。一九四九年七月，在北京举行了一次全国文学艺术工作者的代表大会，出席有六百六十个作家，戏剧家，电影工作者，美术家，音乐家与舞蹈家，讨论了新中国人民文艺的方向和建立了全国文艺界联合会的统一组织。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以后，为了加强政府对于文学艺术的领导，设立了一个文化部，这个部的领导者，即是中国最著名的小说家茅盾先生。
中国文学艺术工作者是以毛泽东同志一九四二年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演讲作为文艺政策的基本方针，这即是说：文艺必须服务于政治，服务于工农兵。文艺必须与群众相结合，而以向工农兵的普及作为它第一位任务。文艺的普及与提高工作应该很好的结合——文艺应该在提高的指导下进行普及，在普及的基础上提高。在这个正确的方针指导之下，中国的文艺运动，从一九四二年以后就普遍地深入到解放区的工农群众。这不仅使文学艺术取得了丰富的有血有肉的生活内容和生动活泼的形式，使它成为反映劳动人民的思想感情和教育他们的有力武器，并且在这样的工作中，发现了和培养出许多富于智慧和创造才能的工农出身的艺术家。他们努力地改革和创造出各种民族的艺术形式，其中最被群众欢迎、最流行的，便是“秧歌舞”与“腰鼓”。在部队中间，战士们在枪柄上写下他们自己创作的诗歌，组织自己的剧团演出自己的生活。在工厂中，工人普遍地建立他们自己的剧团，歌咏队和俱乐部，并且展开了工人的文艺创作运动。他们的作品经常刊载在主要的报纸上。在去年五一节，北京市各工厂同时演出了四十八个工人自己创作的剧本，有三千多个工人直接参加了这种演出和街头舞蹈。在天津和东北，其规模还要宏大。文艺运动对于鼓舞工人的生产热情，已经显出有重大的作用。作为文艺活动的一种普遍组织形式，是文艺工作团，这是包括演剧、舞蹈、音乐、美术和文学活动的一种综合性的工作团体，在各个主要城市和部队中间，都有这样团体在工作着，另外的文艺工作团则在农村中作巡回的演出。
作家的创作活动是和群众的生活斗争密切地结合着，这是使现实主义在中国文艺上得到光辉发展的主要条件之一。许多著名作家长期地和农民与士兵生活在一起，直接参加土地改革工作与部队工作，因此最大部分作品的内容是反映土地改革与解放战争的。今后一个新的任务，即是文艺创作应该为恢复与发展工业生产而服务。一九五○年我们计划再送一批作家到工厂农村与部队中去。中国优秀的作品，已经有一部分被介绍到各个革命国家，同时国际的革命文艺作品，尤其是苏联的作品，在中国读者中间是受到了热烈的欢迎。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西蒙诺夫的《日日夜夜》，高涅楚克的《前线》和别克的《恐惧与无畏》诸书，曾经在解放战争中间，成为军队中最流行的读物。许多部队把这些作品规定为干部必读文件，并且编写了通俗本，作为军事教育最实际的教材。因此在解放军的战士中，这些作家，以至他们作品中的英雄，都成为非常熟悉和敬爱的名字。
去年中央人民政府成立的时候，以Ａ·法捷耶夫为首的苏联文化工作者代表团来到了中国，这个代表团在沈阳、天津、北京、济南、南京、上海各地到处受到千千万万群众热烈的欢迎，他们以兄弟般的友谊与热爱，给了中国文化艺术科学工作以极可珍贵的帮助和启示。不久以后，又有朝鲜人民共和国的文艺工作团来到中国。在一九四九年中，中国也先后派遣文化工作者所组成的团体，到苏联和东欧去参加保卫世界和平大会和苏联的十月革命纪念典礼。这种文化团体的互相访问，证明对于国际文化的交流上是件极有意义的工作。一九五○年中，中央人民政府计划派遣更多的科学家、艺术家和新闻工作者到苏联和东欧去学习考察，并且计划互相交换留学生的工作。
在人民艺术事业中间，发展电影事业是件重大的任务。远在一九四六年，我们已经在东北建立了人民自己的电影事业。现在国营的电影厂在全国电影生产量上已经占了优势。在国民党统治时期，美国的影片要占到全国上演影片的四分之三，这些影片绝大部分是宣传着黄色的文化和法西斯思想。在全国解放后，这种状态是逐渐地但是坚决地被改变着。一九五○年国营电影事业计划生产电影四十四部，新闻片四十八号，翻译苏联片四十部。
为了使电影普及到工农兵中间去，另一件主要工作，即是组织大量的放映队，深入工厂、农村和部队。一九五○年中，中央人民政府文化部计划组织七○○个这样的放映队，使工人农民和士兵可以以最低的代价或无代价的享受电影的欣赏。在建设电影的工作上苏联友人给了我们巨大的物质上技术上的帮助，是值得特别感谢的。
基础最薄弱的一环，是自然科学的研究工作，这理由是显然的：帝国主义者和它的走狗们不仅不愿意并且竭力阻碍着中国技术与科学的发展，中国有许多优秀的、在国际上著名的科学工作者，在国民党统治下，他们得不到适当的机会与设备去进行研究工作。现在人民政府正以最大的努力来进行这项工作。中国科学院已经在去年成立了，它的下面包括各种科学的研究所，中国著名的学者和政务院的副总理郭沫若先生亲自领导科学院的工作。
新中国科学建设的基本方针，即是自然科学的研究与工业农业及国防建设密切的联结起来，新中国的科学将是为和平事业，为我国的繁荣而工作。我们要改革一些陈旧的学说与研究方法，帮助科学工作者接受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与方法，应用于自然科学的研究工作，建立与人民生活有密切联系的真正科学。因此我们必须使科学院与经济建设部门，科学家与工人农民之间建立起很好的合作，必须在工人与农民中间进行科学知识的普及运动。为此目的，在中央人民政府的文化部下面，设立了一个科学普及局。在介绍新的自然科学知识的工作方面，要特别提到“米丘林学会”的建立，这个学会研究和传播米丘林的学说，并将它应用于中国的农业中。
中国是一个拥有无穷富源的国家，要使这些富源开发出来，需有高度的科学与技术和大量的科学人才，这是一个极其艰巨的工作，在这个工作上我们迫切需要苏联和各新民主主义国家的科学的友谊协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