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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千户英勇战灾荒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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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0-04-19
第2版()
专栏:

  任千户英勇战灾荒
本报记者 力文
几十年没有的大水
在日本鬼子和“刮民党”祸害老百姓的年月里,江河堤岸只见破坏,不见修理。碰到去年夏天连下七场涝雨,蓟运河决口了,淹没了沿岸数县千余个村庄。刚发水的时候,人民政府和共产党就领导老百姓打埝修坝,和洪水作战;无奈阴雨连绵,水势有增无已,堤岸又多年失修,终于是决了口子。旧历六月十六,大水围住了河北省宁河县任千户,村头园地上有二尺深水,出门便可行船。望着一片汪洋,家家户户长吁短叹。有的说:“麦季没收,家家无积粮,又没副业,这叫人怎么过呢?”有人嚷着要杀猪杀牲口,说:早晚活不成,吃上一顿死了得啦。白发苍苍的老汉们,站在村头长叹一声:“活到七八十岁不算少,没有过这样大的水灾啊!”
干部党员领导群众向灾荒斗争
人人望着水发愁,该村中共支部书记任占鳌(当时在村中任村长后来是村代表会主席)、村行政委员刘晋祥(党员)另外多一番心事。刘晋祥会做木匠活,到外乡做活,能使一家糊口,但自己是村干部,能不能不管大家一溜跑开呢?大水来后,任占鳌到过一次天津,有位亲戚劝占鳌不要在村里受罪了,他可以帮占鳌找个工作。开初占鳌有些动心,另一种思想却使他拿不定主意,回家后反而心中更烦乱了:“好年好景领着大伙干工作,当干部,人人尊敬;年景一变,大伙作难了,自己先溜走……”占鳌晚上翻来复去的睡不着,到底下定了决心:留下来领导群众渡荒。
任占鳌先跟几个村支部委员酝酿了一番,便召开了全村党员大会,先研究了群众有啥反映,遂提出来:“光发愁不顶吃喝,时间长了也活不成,是不是能想个办法呢?”党员们默不作声。占鳌说:“如今咱们困难,比比过去呢?鬼子汉奸队来突击,咱不敢在家睡觉,从枪子儿底下爬出来。前年国民党反动派进攻,气势凶凶。最后还不是咱们胜利了?”一个支委插了一嘴:“咱困难,毛主席领着红军长征两万五,皮带吃了——马也杀吃了,那困难不困难啊!”刘晋祥蹲在一边,皱着眉头不吭声,忽然他站起来说话了:“我会耍手艺,逃荒在外,顾一家人不是多难。可是,我是共产党员,我要和父老们在一起渡灾荒,我一定不走。”“对!咱们一定不走,和全村父老有罪同受,有福同享。”结束了各种不同的想法,党员们更坚定起来了。
党员们又具体研究了救灾办法:村南一里多地紧靠农场(鬼子在时强购民地五万亩筑成的,后为人民政府接收),场里有荒草,有“野粕子”(一种能吃的草籽),有了这两样,人便饿不死。并讨论了每个党员要做的工作:男的动员男的,女的说服妇女。每个党员要首先动弹起来,并要带动周围邻居下农场。
第二天全村群众大会召开了,任占鳌讲话:“水灾虽大,咱们用不着怕,咱们有条件渡荒。我们已派人到农场查看了,农场埝里边水少(围着农场一圈有个大埝),马上可以涝柴草,还可以掠白籽。“家粮最好是麦子,野粮最好是白籽”,有了白籽就能活。”他向群众宣布:“我们全体村干部一个不走,决心领导父老们渡过灾荒。我们只能死在父老们以前,不死在父老们以后。”任占鳌恳切的神情和决心,不少人被感动了!人群中开始了议论。任连富说:“不能再模糊了,两眼呆着,天上也掉不下油饼,肯动弹才饿不死。”副村长(女)、妇会主任表示:“我们女干部一定领着大伙掠白籽,有人怕趟水,咱村有两只小船把妇女送到大埝上,埝里边水就浅了。”
开始一天,男女党员、积极分子领着一批人下农场了。傍黑天,男人们趟着水,拖着几十捆柴回家了,掠白籽的能掠四五升。人们的信心增强了,第二天便由五六十人增到百多人。小船把妇女们送到大埝上,有些妇女看着埝里边的水,深浅不一,犹疑着不敢下水。女党员张文亭说:“咱妇女趟水用不着‘缩’,我先下去试试。”她在前面趟,二十多个妇女、小孩跟着她掠白籽。任连富动员中街二十多人去捞柴,为着使大伙少趟水,还到外村亲戚家借了个小船。捞柴掠白籽的一天比一天多了,庞桂英怀着孕,背着小孩也下农场了。
为着自己活下去,谁还不愿干活呢?只是大水发来,人们一时“头蒙”了。当大家捞柴、掠白籽忙起来的时候,勤劳的人们便“稳”住心了。
靠水吃水,治鱼生产
水势开始下退,任占鳌去农场包工,当他趟水趟到大埝附近时,看见水里有鱼。占鳌乐了:“人家水乡能治鱼,咱为啥不能学治鱼。”回村开支委会和党员大会研究,女党员苏万之家有一千斤准备盖房子的苇子,愿先借给大伙织捉鱼用的箔,这一来大家的劲起来了。但是还得筹钱买网和麻呢,大家同意,开全村大会让群众想办法,解决买网的困难。并具体研究了每人出四斤高粱算为一股,出鱼后,按股分红。
干部、党员们热心为群众打算,筹钱治鱼,群众很满意,在大会上当场便登记了九十二股。第二天广播筒一吆唤,三百六十八斤高粱很快便送齐了。会织箔的于瑞青成为大伙尊敬的人了,四十多个男女围着她学织箔,孩子们凑在一边忙着剥苇子。
水已退得露出埝边来了,村干部们领着大伙去打埝,人们看见鱼在水中翻花,埝打的格外起劲!不到一晌工夫,便打了二里多长的一道埝,下上了箔和网。人们静等着听好消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共捉了二十斤鱼。希望被一瓢冷水泼下去,有些人在耽心;有些人开始埋怨了:“谷糠里挤油,咱们这点本钱可真赔不得啊!”任占鳌更是坐卧不安,却表示很镇静地安慰着大家:“父老们不要灰心,等等看吧!”
任占鳌到区里参加村支部书记联席会,区委开会正是研究如何救灾,主要精神是:“不要被水吓倒,要学会水中取利。”占鳌把村中情况反映给区委,区委鼓励占鳌:“不要灰心,要坚定,不一定每天都有鱼。现下没鱼,可能是水大鱼不走,不上网。”任占鳌回到村里,仍放心不下,他就和任登阁、刘晋祥,三个人趟着水四处巡看。当登上大埝时,三个人都乐了,农场里的水大部泄退,六条马路的土迹快露出水面了。浅水地方热,鱼儿从浅水纷纷游向马路两旁的沟里,正是捉鱼方便的时候。三个人不敢停留,马上回村叫人,顺着马路、水沟的地形,打好了几道埝。整整蹩了一天,决开埝口,白哗哗的鱼随着水往下滚,一筛子又一筛子,挑也挑不及了,两只小船紧忙往家运,这一天出鱼一千二百多斤。全村像逢了大喜事。出鱼的消息激动每个男女,拾柴的人也格外加劲了,平素每人一天拾七八十斤,这天许多人拾到百多斤。
人们看着蹦跳的鱼发乐,村长任占鳌却想起了一件重要工作。他马上召开村干部会研究分工:任占鳌、任贵洪领着大伙分鱼,随时补给治鱼用的工具、材料;任占庭、张正芳负责鱼的推销,任登阁往返巡查水情鱼情,刘晋祥负责看鱼铺。然后又发动群众按照六条马路,十二条水沟,组合了六个治鱼拾柴的互助组;每组留四个人看沟捉鱼,一个人往村中运鱼,其余的人全部去拾柴。
连着十多天,每天出千多斤到二千斤鱼。人们是治鱼、拾柴两头忙,紧张生产的空气激荡着整个任千户。
主动开辟生产门路
到旧历八月底,水落鱼少,治鱼已没有大“油水”了。
农场要修建瓦房,宁河镇有盖瓦房的匠人,到那里把匠人请来,任千户出劳力,合作包建农场的工。双方商量好分红办法,前后两次向农场订立了修建十二间瓦房的合同,共动工十四天。谁最困难谁去,每天可解决二十八个劳力的“活计”。一个劳力每天挣八斤玉米,再换成麸糠,养活一家人吃喝不成问题。
人们两手紧干还顾不上嘴,那有余力养牲口呢?有些人又在酝酿卖牲口了。任占鳌领导支部开会商议,不能只动员群众不卖牲口,必须想出养牲口的办法。他们又计算到农场身上了,修建农场需大量用砖瓦,他们前后和农场商订了代购四万砖、十万瓦的合同。他们从宁河镇收买砖瓦,三十里地运到农场,这一来“闲牲口”有了“用武之地”了,每天二、三十辆大车活动在公路上。一个牲口,一辆大车,每天可挣脚费十六斤到二十斤玉米。连着活动了一个月,牲口有草料喂,渐渐“硬气”了,也顾全了它的东家。
学会技术渡冬荒
任千户群众印象最深的是去冬旧历十月二十四日的一场大雪,这场雪比大水更无情。
大水淹了秋庄稼,有柴草还有烧的,有喂牲口的,并且可以到城里换回麸糠,便饿不倒人。谁料想尺半深大雪壅门,人们又纷纷叫苦:“这场雪下到节骨眼上了,柴也拾不来,烧没烧吃没吃,冻也冻死了。”
顽强的任千户依然没有向“绝年”低头,在区委、区政府帮助下,又积极开辟织草袋的生产门路。
从区里贷到十架草袋机,区委又帮助他们从轻灾村马庵子预借到二千斤稻草。本村无人会织,派任登阁、张永芳去黄沽庄学技术。又发现张德玉的老婆在娘家织过草袋,便成了村中的老师,四十多个男女跟她学织草袋。一连六七天,稻草消耗了千多斤,有的机器也弄坏了,草袋却未织成,不少人灰心不干了。支部开会研究,失败的原因是:人多手乱,缺乏很好的组织。二次组织学习技术,挑选手巧心灵的人和主要村干、党员共二十个人,并把机器分给专人负责保管,用心研究学习;为着他们学习安心,又由村中暂借麸子供他们吃用。任连富找了个鬼子留下的破草袋,一面拆开,一面研究人家怎样织的,终于提高了技术,由每天织一两个,提高到三四个,手快的织到五六个。由一个草袋消耗十五斤草节省到八九斤草。前后十天织成了一百五十个草袋,每个草袋能净赚二斤米。这引起群众对织草袋的兴趣,不少人又要求学织了,支部看着“时候到了”,号召每个党员、积极分子,和愿织草袋的群众,自由结组带徒弟,一面织一面教。连着又到区领了三次草袋机,想学的人用心看着别人在机子上织,机子领到手,不少人马上能上机子了。全村由毫无基础发展到四十四架草袋机,十一架草绳机,全村一百三十一户有四十八户学会了织草袋。
十冬腊月已经熬过去了。现在任千户的老百姓在党和人民政府领导下,结合着副业生产,已大体完成了春耕播种。
一九五○,四,十,寄自宁河任千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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