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重红叶色更浓——记和王洪文斗争的劳动妇女余凤珍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

霜重红叶色更浓
——记和王洪文斗争的劳动妇女余凤珍
一九六六年七月二十三日，上海第十七棉纺织厂出现了一张引人注目的大字报：
《王洪文的十大罪状》
大字报以触目惊心的事实，揭露了新生资产阶级分子王洪文在里弄一贯勾结阶级敌人，为非作歹，吃喝玩乐的罪恶勾当。
写这张大字报的是杨浦区定海街道第五里弄委员会的一个居民小组长，四十八岁的余凤珍。
王洪文露出流氓本相，咬着牙说：“这个老太婆，我要把她捆起来，摔死！”从那时起，王洪文总是把余凤珍的大字报视为他继续向上爬的“心病”。他想把余凤珍一棍子打死，借此封住别人的嘴。
令人难以置信的迫害，一次又一次向余凤珍袭来。可是，严霜总改变不了红叶的颜色，却只能使红叶更加鲜艳。余凤珍十年英勇不屈地同王洪文的斗争中，用自己朴素的言行，教育和鼓舞了广大群众同“四人帮”作斗争，直至“四人帮”覆灭。
余凤珍家住上海定海路，当时王洪文是她的邻居。作为居民小组长的余凤珍十分清楚王洪文在里弄的底细。她了解，王洪文同一个偷了一箱子毛织品衣料的盗窃分子来往密切，亲热地称呼他“娘舅”；她知道，一个杀人刑事犯在被捕的前一天晚上，还在王洪文家里谈笑风生，吃喝到深夜；她亲眼看到，一个劳改分子端了一盆大螃蟹送到王洪文家里，同他打扑克，……
当时，对身为共产党员、退伍军人、上海第十七棉纺织厂保卫科干事的王洪文，竟干出这些事，引起了余凤珍的惊讶和愤慨。于是，她贴出了这张大字报。
一天，余凤珍到附近的自来水龙头上去拎水，突然一盆冷水从她的背后猛泼过来，浇得她裤子、鞋子都湿透了。向她浇水的原来就是那个盗窃分子的家属。余凤珍愤怒地责问：“侬（你）要做啥？”此人竟无耻地说：“哎，就要泼侬，就要泼侬！”
又一天，余凤珍正低着头坐在家门口拣菜，冷不防有人猛烈地打了她一记耳光。一看，还是那个盗窃分子的家属。余凤珍义正词严地要揪她到里委去讲理。这个女流氓一面叫嚷着“侬搞阴谋诡计！”一面慌慌张张地溜走了。
就在这时，社会上隐隐地传开：要揪斗余凤珍了。王洪文眼见这种流氓手段，不能使余凤珍退缩，就蒙蔽了一些人，蛮横无理地撤掉了余凤珍里弄委员会的职务。并宣布：余凤珍今后一不能入党，二不能当干部。
一九六七年，王洪文在上海已是一个不可一世的人物了。他迁入了豪华的新居，但仍然没有忘记余凤珍给他写大字报的事。
一个又一个调查组，到了定海街道，到了余凤珍爱人的工厂里，甚至到了余凤珍的原籍浙江，去调查她的祖孙三代的历史。余凤珍世代贫苦，六岁就拿了篮子拾菜皮，后来又给资本家当过佣人、当过童工。她的爱人是共产党员、老工人；三个儿子是解放军战士。
一计不成，调查组又钻到里弄召开座谈会，借口听听群众意见，以便从余凤珍的现实表现方面捞稻草。多少年来，余凤珍没日没夜一个心眼扑在工作上，是里弄里有名的“管得宽”，稻草是捞不到的。
二计不成，王洪文就派人逼她承认写大字报是错误的。余凤珍几次被叫到里弄居委会，由“上面”派来的人盘问她，逼她表态。“洪文同志现在到了市里啦，你写他的大字报，肯定是错了。”“不！”余凤珍愤恨地说：“我的大字报，是根据王洪文当时的表现写的，条条都是事实。他在阿拉（我们）居民小组，就是?（这）样子嘛！”来人又狡黠地转换话题：“当时侬为啥要写?张大字报呀，想来是有人指使的罗！”“没有人指使。”余凤珍斩钉截铁地回答。
从此余凤珍只要一出门，就有那种不三不四的人跟在她背后，咒骂什么“神经病”、“疯老太婆”、“搞阴谋诡计的”……。这个光荣的军属老妈妈，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不戴帽子的“四类分子”。周围的群众，却对余凤珍更关心了。一见她出来，总是说：“余妈妈，快点回家去吧！”居民们暗暗地保护着她，担心王洪文下毒手。而余凤珍总是踏着坚实的步子，会心地微笑着，毫无惧色。
余凤珍同王洪文斗争的第二个回合胜利了。这个政治流氓压不倒余凤珍，就以莫须有的罪名，把那个里弄干部当替罪羊，勒令她靠边审查；不久，又找个借口把她赶到外地农村去了。
一九七三年十月，忽然有一个人，拿着七年前余凤珍写的那张大字报的抄稿，来到了她家。原来，他是余凤珍的熟人，又是王洪文的亲戚。他说：“阿本嫂嫂，侬和王洪文本来是邻居嘛，我想把你们两家拉拉好。王洪文已经到中央去了，侬写伊?（他的）大字报，肯定是写错了。现在侬写个道歉书，我帮侬带去。”余凤珍没有为“老熟人”的劝诱所动摇，她抑制着鄙视，沉着而又幽默地说：
“我只学过毛主席的书，还没有学过写道歉书呢！”
“侬不写，对侬不利，将来侬要后悔的。”
“顶多一个死吧！”
的确，“死”这个念头，不是没有在余凤珍的脑海里闪现过。这天夜里，她怎么也不能入睡。她实在想不通：为了一张大字报，王洪文竟这么狠毒。写道歉书吗？这不是因为他爬得高了，就向他投降？跳黄浦江吗？不，王洪文正想杀人灭口呢！总有一天这个坏蛋的狐狸尾巴会露出来，我一定要亲眼看一看他的下场……。
三年过去了，又是十月。这个十月是金色的十月，欢腾的十月。以英明领袖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一举粉碎了“四人帮”。喜讯传来，余凤珍立即投入浩浩荡荡的庆祝游行队伍。
余凤珍这次被选为上海市出席全国妇女代表大会的代表。九月四日早晨，在虹桥机场欢送她们的人群中，站着当年遭受王洪文迫害的妇女，她们为有余凤珍这样的妇女代表前往首都向华主席、党中央汇报而感到骄傲。
新华社记者　郑伯亚　马雪松
（本报有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