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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的绿色王国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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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78-09-24
第6版()
专栏:

奇异的绿色王国
来云南省热带植物研究所以前,就听人说,这个象葫芦似的岛上如何如何美丽、神奇、丰富,连最会写文章的人也找不出最恰当的词句来描述它。
你看那火红的红苋、扶桑和刺桐花在阳光下照得人简直睁不开眼睛。一品香,在北方,人们只能把它养在小花盆里欣赏,可是在这里,长得却有一间房子那么高大!还有那花树叶子也够怪的,绿色中间夹杂着许多黄的、红的斑斑点点,有的还整整齐齐镶着花边和花纹,活象是有人专门给画上去似的。最叫人惊奇的,是一种象圆桌面大小的莲花叶子,上面站一个人,也沉不到水里去,你说怪不怪?
这里不光是花奇草异,树木也长得够特别的。有一种树足足有二十多层楼那样高,人们叫它“望天树”,远远看去,树枝真的象挨着了天。还有那大榕树,树枝上挂着许多树根,有的扎在地上,有的吊在半空中,根根都象棵树似的,十二个人拉起手来,也抱不住它。一棵树的树叶覆盖面积就有三亩多。人们都说“独木不成林”,可是这棵大树却成林了。
这里真不愧为一个奇花异树的世界,一个研究热带植物的珍贵场所!把这样一些各种各样的热带植物汇集起来加以抚育培养,使它们成为祖国的财富,云南热带植物研究所的科研人员是付出了艰苦的劳动和心血的。
这个研究所是一九五九年建立起来的。
一九六一年,敬爱的周总理来到西双版纳,当面对所长蔡希陶同志说:要把西双版纳森林里的野生之材变为家生之材;要把无用之材,变为有用之材。还要引进外国之材,变为中国之材。
十多年来,蔡希陶和所里同志按照周总理指示,引种驯化了一千二百多种野生的和外国的热带植物。
“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客人’,在这里安家落户不少年了。看来它们还服水土,长的和它们的兄弟姐妹差不多。”所里的同志一面带我们参观一面介绍:
“这是龙血树。它身上有紫红的皮,剥下皮来,有血一样的东西流出来。这就是中药里的血竭。这种活血化瘀的药材,我国古代医学书上早就介绍过,但过去一直靠进口。前几年我们才在深林里找到”。
“这一大片美登木,过去我们在森林里见到过,那时还以为它是乱草呢,其实是治癌的好药。”
我们来到了果园。这里有好多东西,我们不但没有吃过,几乎连听也没听人说过。你吃过蛋黄果?这种果子不但样子和鸡蛋相似,那瓤的味道才更象鸡蛋黄呢!还有那鸡蛋果,用它作的饮料,比酸梅汤还好喝。
这些果树和鸡蛋果、神秘果、牛油果、人心果、牛肚子果、法国柿、可可、可拉,都是从几万里以外的亚、非、拉引进来的。它们都是很有营养的食品,而且产量很高。一棵糖棕树一年就可流出两百公斤的糖浆。
要侍候好这些洋的、野生的植物,把它们变成家种的,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有花时间下功夫去摆弄它,才能认识和掌握它的生长规律。
在试验室,所里的同志拿出一个象鸭蛋一样大小的瓜子说,这恐怕是世界上最大的瓜子了。一九三三年蔡希陶同志就在云南找到了这种瓜子。它有什么用?当时谁也不知道,养在花盆里长不大,只好把它摆在玻璃橱里躺了几十年。热植所成立以后,试种几次,都失败了,后来改成插条,一次插了一万株,但活了没一个月,又都死了,只剩下一两株。为了服侍好这一两株幼苗,摸清它如何开花结果,年过半百的蔡希陶所长和大伙有时晚上连觉也不睡,点着灯,蹲在地里观察。最后他们终于看到了这样的“特技镜头”:花瓣慢慢地向外弹伸出来,有十多根流苏似的东西象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下来。他们差不多用了三年功夫,才驯服了这瓜子使它结了果。
这里还有象西瓜一样大小的油瓜。一个瓜里有六个到八个瓜子,一个瓜子可榨一两多油,油的味道有点象核桃,又有点象花生米,要是用火烤一烤,又有点象猪油的味道,所以傣族老乡叫它“猪油果”。听说一大家人,只要种一棵“猪油树”一年就可收一、二百个“猪油果”,这样全年都不用发愁没油吃了。蔡希陶同志为了推广种油瓜,特意编写了易记的顺口溜,还写了几万字的材料。
我们走到一片茂密的森林里,这里的树长得很有意思,一层比一层高出一节,象楼房似的,有两层的,有三层的。“这是我们开的二百亩人工植物群落(即人工森林)试验地,我们把一些已经摸清它‘脾气’的经济价值高的植物按高矮搭配在一起。那五、六米高,最上面的一层是橡胶,那三、四米高的一层是药材肉桂和治高血压的萝芙木。那一米高的茶叶下面的一层是贵重药材砂仁。我们开地下种以后,没施肥、灌溉、中耕,也没喷药防治病虫害,但结果每样作物的收成都比单种时收的多得多。”旁边一位同志说,所里专门成立一个实验群落生态研究室,有二十多位同志在那里工作。“他们是‘关系学专家’,专门研究植物和植物之间以及植物和环境之间的关系问题。他们用对立统一,矛盾统一的辩证观点去认识自然、改造自然,坚持走我国植物群落学研究的方向,这块人工群落(即人工森林)就是他们研究出来的。”
群落研究室的负责人,介绍了他们走过的道路:“我们建所后,农垦部、茶叶公司、外贸部、林业部和卫生部都陆续找上门,要所里种点他们需要的东西。研究所就这么点土地,怎么办?我们见原始森林的树象五层楼或七层楼一样长在一起,而且长得很好,于是一九六○年我们提出开辟两百亩地,想仿照原始森林的样子,在橡胶树下,种些茶叶和药材,造一个人工森林。”
“可是这种意见一提出来就有人反对。他们说,国内外没有资料可查,搞起来不容易,没意思。搞人工群落到底有没有意思?大伙争论起来,我们的回答是:马克思说过,‘哲学家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过世界,而问题是在于改造世界。’我们现在既然已经认识了一些植物生长的规律,就应该拿这种认识去改造自然。恩格斯说过,‘科学的发生和发展一开始就是由生产决定的。’人工群落对不对,只有让生产来回答。”
地总算开出来了。但又刮来一阵冷风:“外国人种了几十年橡胶,都是单独种,把橡胶和别的东西种在一起,争肥争水,将来一定两败俱伤,一无所得。”
怎么办?只好在原始森林和人工群落里作对比试验,进行大量的野外和试验室的分析工作来回答问题。
他们在原始森林里找了一块八百亩有代表性的地,用铁丝网围起来,派了二十位同志常年住在那里搞定位综合研究,了解森林里的物质循环和能量转换的规律。这些同志冒着热带的倾盆大雨日夜不停地观察。他们把地划分成许多方块,每块地每天落下多少叶子都记下来,而且拿样子回所分析化验:看这些叶子腐烂后为附近的植物输送了什么养分?同时深入了解在这里森林的水、热是怎样平衡的?就这样,他们整整在森林里观察、测验了八年。光水土保持一项,就取回分析了九千多个样品。
在群落试验地的同志们一直注意着气候的变化,作土壤、养分和水分的变动以及植物生长发育和产量的测定。为做橡胶产品的测产,他们一滴一滴收集的胶乳就在一百五十吨以上,为测产茶叶,一芽一叶采的鲜茶就有五万多斤。
他们八年的汗水没有白流,终于得到了许多宝贵的科学数据,原始森林里那块地里的三百多种高等植物,所以能高高低低在一起“和平共处”得那么好,就是这树的叶子枯了,落在地里成了肥料,给旁边的树送去。那树那草的根子,又给周围的树根除虫治病。有的植物有松土的本事,它自动地给四周的植物翻土。有的则象个小水库,能存水放水,给别的树木灌溉。还有的树“风格很高”,专门给别的树挡风防寒。
千万年来,原始森林的植物就这样靠着自己与周围植物之间的相互矛盾和统一,解决阳光,水分、养分……不断地生长、发育、开花、结果、繁殖后代……,组成了一个植物与植物相互抑制而又相互促进的矛盾统一体。
他们对人工群落试验地里的橡胶、茶叶和砂仁几种植物的相互关系也摸清了。橡胶耐晒,多热的阳光也不怕。茶叶可不怎么爱晒太阳,橡胶站在它头上,就象把伞似的给它挡太阳。它靠橡胶中间露下来的微弱阳光就能生活了。茶叶还不怎么爱喝水,下雨后,橡胶树上流下来的那点雨水就足够它喝的了。喝不了还能存起来,等天旱,橡胶口渴,茶叶就把水送给它。它们在一起不但不打架,困难时还互相支援呢!再说那贵重药材砂仁,它最讨厌阳光,它躲在橡胶和茶叶的树荫下乘凉,活得很自在。但它不光在“大树底下乘凉”,它的根在地下还给大树除虫。
“回顾我们十几年走过的路程,就是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认识自然和改造自然的过程,也就是与唯心主义形而上学斗争的过程。”群落研究室同志的介绍给人们上了多么生动的一课!使人们学到了许多东西,受到很大的启发!
人工栽培群落学给我们指出了一条多快好省地种植植物的道路。人们认识每种植物的优点、专长、短处和家族史以后,就可以把它们搭配起来种植,取长补短地改造自然。这样可以用很少的土地,很少的人工取得几倍、几十倍的收成。
搞这项科研工作,非常苦。所里这块地是他们用十八把砍刀砍出来的。除去劳累,豹子、马鹿、大蛇还常来捣乱。他们住的三间草屋,一下大雨,屋里就淌满了水。干这行,还得三天两天到原始森林里攀登悬崖峭壁,或钻进荆棘丛中,观察植物生长环境和生活习性。在这种情况下,有时连干粮都吃不上,只得靠野果子或野生动物来充饥。
生活尽管艰苦,大家却有一颗崇高的心,这就是如何把自己引种驯化的植物用到生产中去,用到人民生活中去,让我们的国家富强起来,让全国人民能吃得更好,穿得更好。
老所长蔡希陶更是一个值得敬佩的榜样,他六十多岁了,身体又不好,每次重病抢救过来,总是嚷嚷着要工作要工作。美国有人几次请他去,他都拒绝了。他常对人说,资本主义国家不可能干出我们今天这样的事业。虽然他们不少人研究植物,但是谁也没有象在我们社会主义国家这样有党和国家大力支持的优越条件,因为我们的研究工作不是为某个资本家服务,而是为了整个国家和人民。
这个研究所的四百多位职工研究的一百二十多项科研项目,已经有不少被外地采用和推广。他们经常收到各地的感谢信。这封信说,用他们种的药材把垂死的病人救活了。那封信说,用他们引种的蕉麻作出的产品在海船上经得起大风大雨的考验。石油部最近来信夸奖说,用他们种的瓜尔豆作的水基压裂液压到报废了的老油井里,又重新抽出油来。
“谁说中华无热带,大好河山满金银”。蔡希陶同志的这两句诗,道出了人们参观后的心情。
本报记者 傅冬(附图片)
云南热带植物研究所的工人在人工植物群落割胶和收茶叶。
新华社记者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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