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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典型上的严重教训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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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0-07-18
第2版()
专栏:

抓典型上的严重教训
这是《山西日报》7月9日发表的一篇文章的摘要。《山西日报》还加了编者按语说:“这篇文章所指出的错误做法,很多都是过去本报宣传报道大寨、昔阳时存在的问题。我们愿意和广大读者一道,共同总结这方面的经验教训。”——编者
先进典型不是神,如同其他事物一样,任何先进典型也都是一分为二的,都存在着一定的局限性,都有其先进的一面与不足的一面。本来,大寨和我国农业战线上的许多先进单位一样,是在合作化运动中涌现和成长起来的一个先进典型,从农业生产上来说,本身也存在着许多局限性,只是山区建设的先进典型之一。可是,在文化大革命的十年里,对大寨的评价和宣传越提越高,越说越玄,越来越神秘莫测。什么“阶级斗争的样板”呀,“全面专政的典型”呀,“无产阶级专政下继续革命的光辉典范”呀,等等,而且是什么都好,什么都先进,什么好经验都有,不仅农业要学它,工业、财贸、文化、教育、卫生、体育、司法、公安、民兵、青年、妇女等,各行各业也都要学它,都挤着去虎头山下“参观取经”。于是,大寨好象成了一个无所不包、无奇不有的“百宝箱”,一株要什么花有什么花的“百花树”。不仅如此,它还事事正确,一贯正确,向“走资派”夺权是“造反派”,批林批孔是“先锋”,“反击右倾翻案风”是“好汉”,同“四人帮”斗争又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呢?大量的事实说明,大寨这个典型在文化大革命中所以被神化,一方面是它本身的许多做法适应了林彪、“四人帮”那条极左路线的需要,另一方面是上上下下有不少人竭力地吹它、捧它,按照不同的政治气候,采用虚构、夸张、拔高等手段,打扮它,塑造它。
人们记得,文化大革命以前,各条战线、各个地方,都有一批先进的典型。可是,前些年,在林彪、“四人帮”极左路线的狂风暴雨中,这些先进典型都遭受了一场大难。什么“树黑旗,反红旗”、“搞对等,压大寨”等等奇谈怪论,象一阵又一阵冰雹,把大批的先进典型之花打落在地。有人甚至说什么,“农村的一切典型,都是学大寨的典型,除此而外没有别的典型。”这不是马克思主义的作法。我们国家是一个有960万平方公里土地、有几十个民族和九亿多人口的大国,情况千差万别,怎么能够用一个“山区建设”的典型去号令全国、指挥一切,去套所有的社队呢?这种削千万只“足”去适一种“履”的作法,怎么能使我国的农业放开脚步前进呢?
某个地方和单位成为先进典型后,别的地方即使工作再先进,经验再好,都得跟在“红旗”的屁股后面走,甚至连社员的分红和吃粮标准,也都不能超过“红旗”单位;“红旗”单位即使再有缺点,或者已经落后了,也不准别人批评指出,道个“不”字。
应当用辩证的观点来看待先进和落后的问题,不能把先进典型永远固定在某一个单位,把“红旗”永远插在某一个山头。对于先进典型来说,要看到自己的弱点、缺点和不足,欢迎别人超过自己,不能夜郎自大,老子天下第一。更不能用自己的“红旗”牌子压人,嫉妒别人先进,让别人永远诚惶诚恐地拜倒在自己的脚下。有的地方为了保住“先进”称号,保住“红旗”牌子,实际上是某些人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和“乌纱帽”,不惜欺上瞒下,弄虚作假,那就更加错误了。比如,“全国第一个大寨县”昔阳县,从1973年到1977年,五年中共虚报粮食产量2.7亿多斤,比这五年实际产量多报了近24%,平均每年虚报5,400多万斤。这种“先进典型”,怎么能够叫人服气呢?别的地方又怎么能够学习呢?
给典型以大量的钱和物,使典型在客观条件上远远脱离了一般的水平,走向特殊化,完全失去了典型的意义。比如对昔阳县,据有关部门反映,从1966年以来,姑且不算国家拨给的农机、化肥等物资,仅晋中地区支援的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款就达2,560多万元,平均每增加一亩水浇地要花600多元。最近中央报刊披露的那个“西水东调工程”,至今已经耗去国家投资5,000多万元,还没有收到一点效益;即使能够收到一点效益,象这种用大量金钱“喂”起来的“先进典型”,其他地方怎么能够学得起呢?
推广先进经验不能靠棍棒。靠权力、靠压力、靠棍棒来推广典型的做法是错误的。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前些年在学大寨运动中,用行政命令和政治压力,甚至用“专政”的办法,强行推广大寨、昔阳的一整套经验。例如,提出什么“学不学大寨,真学还是假学大寨,是真革命和假革命的问题”,“是检验每一个共产党员党性强不强的标志”,“是农村两个阶级、两条道路、两条路线斗争的焦点”,“对大寨的感情深不深不是一般的问题,是对毛主席、党中央的态度问题,立场问题”,“要在政治上和大寨保持一致性”等等。也就是说,一切都要以大寨的是非为是非,以大寨的标准为标准,连上级领导机关也要看其眼色行事。再如,用高压手段反复批判什么“假学”、“明学暗反”,乱给各级党委和广大干部群众扣“民主派”、“走资派”、“反革命”等帽子,把所谓“反大寨”作为一条棍子到处打人,从娘子关内一直打到娘子关外。又如,在“学大寨赶大寨,手中无权学不开”的口号下,从基层干部中乱抓所谓“五种人”,从各级领导部门乱换“和大寨没有感情”的干部,从各级党委班子中乱清“三反一砍”的“帮派势力”,并且从昔阳派出大批干部到外地和上级党委部门去掌权。在这种乱扣帽子、乱打棍子、大批大斗的形势下,致使相当多的干部和群众遭殃受整,有的被批斗,有的被下放,有的被开除党籍,有的被撤销职务,有的被逮捕法办,有的甚至被整死,造成了严重的恶果。
学习先进经验不能照葫芦画瓢,不能搞“一刀切”。如“大寨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昔阳怎么干,你们就怎么干”;要“不掺假”、“不走样”,“不允许借口‘情况不同’而对先进经验抽象肯定、具体否定”;大寨、昔阳搞大队核算,其它地方也都要搞大队核算;大寨、昔阳搞“一定四评”;其它地方也都要搞“一定四评”;大寨、昔阳“关闭集市贸易”、“割自留地尾巴”、“砍家庭副业”,其它地方也得“关”,也得“割”,也得“砍”;还有什么几“出勤”、几“送饭”、“早上五点半,黑夜加班干”等等。这样,就逐渐形成了一种反常现象:“照抄照搬是真学,因地制宜是假学”。这样的“一刀切”,切掉了唯物辩证法,切掉了广大干部和群众的积极创造精神,切断了农民致富的广阔道路!
在学习推广先进经验时,还有一个正确对待先进经验与党的方针政策的问题。先进经验不等于党的方针政策。不能把先进典型的经验同党的方针政策混为一谈,更不能把两者的关系搞颠倒,用某个先进典型的经验代替党的方针政策。粉碎“四人帮”以后,有些地方的领导人继续用大寨、昔阳的经验代替党的方针政策,甚至对抗党的方针政策,固然有对党的方针政策不理解的原因,但主要是由于没有从林彪、“四人帮”极左路线的影响下解放出来,对大寨、昔阳的许多经验并不是什么“先进经验”,而是极左路线的产物不认识。至于个别人拉大旗作虎皮,借口“学大寨”对抗党所制定的正确路线和方针政策,甚至公然叫嚷“碰到南墙也不回头”,那就不是什么认识问题了,就不是党纪国法所能容许的了。
正反两方面的经验教训证明:抓典型,推广典型,只有坚持正确的政治路线,在马克思主义的唯物论和辩证法的指导下,才能做好。这是我们一条最深刻的经验教训。
李国庆 杨玉印(据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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