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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捧雪》的启示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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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1-02-19
第8版()
专栏:人间说戏

《一捧雪》的启示
黄裳
清初著名剧作家“苏门啸侣”李玉的《一捧雪》传奇,三百年来在舞台上一直演唱不衰,它由昆曲化为皮黄,就是有名的《审头刺汤》。这戏写的是明代数一数二的“奸臣”严嵩的儿子严世蕃的故事。李玉是一位敢于“干预生活”的剧作家,他的另一名作《清忠谱》也流传至今,就是京戏舞台上的《五人义》。可见,凡是敢于正视生活,反映生活,为人民说出了心里话的作品,都有强大的生命力,即使过去了若干年,“现代戏”已变为“古典戏”,也毫无影响。《一捧雪》是一只玉杯的名字,是无比的宝贝。严世蕃为了谋取这玉杯,把它的主人弄得家破人亡了。这样的故事在当时大概是哄传人口的,这才为作家选为创作的本事。同样的故事还有《清明上河图》和《金瓶梅》,也许两者之间还有着某种关系。可见这等事在当时绝非罕见,有一定的普遍性和代表性。
说到这里,是不能不联想到康生的。当然,康生的平生事业绝不仅限于巧取豪夺、劫掠文物这等“小事”与“余事”。按照林彪的“大节、小节”论,这也许是微不足道的“小节”,康生是很有点风雅的。严嵩会作“青词”,康生也会填“散曲”。他还“研究”《西厢记》,写怪字,收古董,只古砚就有若干方。最近看到一幅出色的漫画,《康生左手》,画家就抓住了这一特征,进行了深刻的暴露和批判。
将康生和严世蕃加以对比,是会发现许多相似之处的。但也不能不承认,到底已经过去了几百年,无论在策略、手法上,严世蕃都已落伍、迟钝得多,充分暴露出“时代局限性”来了。
听说康生过去也是颇为“礼贤下士”、“深入群众”的。他常到一些老同志、老学者家里去访问,看他们收藏的古书、文物,谈艺论文,相得甚欢。就在这当中,暗暗记下了谁家有些什么好东西,怎么他倒有,我倒无?为此后采取“革命行动”安下了伏线。而严世蕃则只依靠内奸、狗腿子的密报,自己没有调查研究,布置也欠周密,“过府搜杯”时还得亲自出马,结果什么也不曾搜得,讨了一个大大的无趣。两相对照,不能不说严世蕃还是过于“笨拙”、“忠厚”了。康生就不同,他先把对象关起,然后派出几部卡车,深夜破门而入,全部书物一古脑儿都装运了来,一本也不漏。哪里要费那许多手脚?其“边式”、利落,可真是好得远了。
即使有这些“小异”,重要的还是两者的“大同”。
严世蕃手下有一个汤裱褙汤老爷,这可是一位出色的典型,一位地道的“二丑”。没有了他也就没有了《一捧雪》这出戏。我看他其实是这戏的主角。康生手下有没有汤老爷呢?回答也是肯定的。没有了这一类“英雄”,那些精采的戏文是唱不成的。这是《一捧雪》给我们的一个重要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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