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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自己的名字”——记失足青年陈如干的转变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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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2-01-18
第3版()
专栏:

“我有自己的名字”
——记失足青年陈如干的转变
这真是他吗?
他,谈吐文雅,略微带点羞怯。
我愕然注视着他那明澈的眸子,想从中寻觅他曾经失足的影子。我想询问些什么,却实在难以启齿。
在短暂的静寂中,小伙子感情的闸门突然打开:“你可不要写我。我几乎成为社会的罪人。我现在做的,都是将功补过。”
说着,他拉开身后更衣箱的小门,门壁嵌着一小块白纸,上面四个墨写的阿拉伯数字——1986,赫然映入我的眼帘。
“1986”,这是年份,还是更衣箱号码?我大惑不解。
“这是特殊的番号。在公安局的拘留所里,它代替过我的名字。”小伙子面颊上滴下晶亮的泪珠:“我决不愿意再被叫1986,我有自己的名字!”
是啊,他有名字,叫陈如干,是上海第一纺织机械厂五金车间钣金工。
他有过别的名字吗?有过的。那是在儿时,在五个兄妹中,他是小儿子,家人常唤他的小名——小龙。他特别受到母亲的宠爱。
他还有过别的名字吗?还有。那是在他父母去世后,“小兄弟们”送给他的代号——“帅子”。父亲在“四清”运动后期猝然死去,一夜之间,周围熟悉的目光变成鄙夷的目光,亲近的面孔变成冷漠的面孔。世态的炎凉,激起他强烈的反抗心理。他自幼性格倔强,当多病的母亲带着愁苦离去,他更加奔放不羁,象一匹烈性的马驹。
他玩命地打过群架,他疯狂地上过赌台,他在残酷的凶杀中观战,他在公众场合起哄。进厂当工人了,他在车间里“腾云驾雾”,在厂内“周游列国”,跟卡车到外面“兜风”。他赌博越赌越凶,终于走上犯罪道路,被公安局拘留审讯。于是,他的名字被
“1986”所代替。
在拘留所里,他只是整日木木地坐着,心里一片凄惶。他感到空虚和寂寞。他自责自己的错误,却缺乏改过自新的勇气;他凝神自问:难道我这一生就这么完了?却又茫然不知所答。他诅咒
“1986”这个代号。他想到死去的母亲——如果母亲还在,她定会来看看她的小龙。她会恨,但那是恨铁不成钢。而现在,他感到自己比流浪者拉兹更可怜。因为拉兹还有丽达爱着他。而他的女友却跟他分了手。
这天上午,他被带到审讯室。他以为又是提审,却意外地看见了车间党支部书记韩德胜。一见面,年过半百、两鬓染霜的老韩就深情地说:“小陈哪,车间里的师傅都很惦念你。只要你汲取教训,改过自新,我们不会把你看死。”
告别的时候到了,老支书同他握手。他猛然觉得,老支书的手心是滚烫的。再一看,老支书的脸颊是绯红的。“不好,老韩师傅,你在发烧!”“是的,我是抱病来探望你的。只要你从此学好,我的病没事。”韩德胜向他投以爱抚的一瞥。
良言一句三冬暖。面临命运的交叉路口,陈如干选择了光明的道路:“老支书啊,您把我当一个人,我向您献出赤诚的心。”当他被宣布释放的时候,他悄悄地把“1986”的番号带出了拘留所,嵌在自己更衣箱的内壁上。为了不再被称呼“1986”,他要永远记住“1986”。
谁说在花前月下喁喁私语的只有情侣和恋人?节日假日,韩德胜约陈如干在花园里相会,用亲人的絮语绵言勉励他上进。论年龄,陈如干同韩德胜的儿子一般大。这一老一小结成了“忘年交”。韩德胜陪陈如干一起读书、打球,为的是让他业余生活过得充实。这位上海第一纺织机械厂第一任团委书记,爱护青年的心比绣花针还细,有足球票时,总是买两张,拉着陈如干同去。一次,俩人在球场上被倾盆大雨淋得象落汤鸡,老韩因此病了。孩子埋怨爸爸,老韩却耐心劝说:“陈如干失去了双亲,我应该给他父爱。”
陈如干没有入过团,但是五金车间团支部每次举办文娱活动、体育活动、旅游活动、组织义务劳动,都邀请陈如干参加。在厂团委举办的“青年之家”里,陈如干是常客。他置身在青年集体中间,再也没有寂寞之感。
厂团委书记胡海,还同陈如干结成挚友。胡海的独唱和表演才能都胜过陈如干一筹,他却推荐小陈代表工厂去参加公司的演出比赛。每次演出前,他帮助陈如干排练,象兄长一样教他手应该怎样放,脚应该如何站。他还给陈如干理发、整装,循循善诱地帮助他分清什么是真正的美,在生活中扮演什么角色才光彩。当有人对胡海的作法不解时,胡海总是说:对于心灵上伤痕未愈的青年,我都为他们痛惜。社会各方面应该向他们伸出热情的手。只要悉心浇灌,修枝剪蔓,“歪脖子树”也能成材。
如今陈如干把聪明才智和充沛精力用于四化建设,去年月月生产大幅度超过定额,因而他又有了新的名字——厂里生产上的“小老虎”,上海纺织行业的青年“小状元”。
本报记者 吴复民(附图片)
陈如干在工作。 张刘仁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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