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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江挑花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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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2-11-15
第8版()
专栏:

望江挑花
唐大笠
望江的地形象个棉桃,滚滚西来的长江,如一条白练绕住棉桃的半周,而静静的武昌湖则是棉桃的内核。沿武昌湖傍山近水地带,已经发现五处新石器时代遗址,说明远在数千年前,先民已在这里从事耕作捕捞,繁衍生息。今天它同祖国万里山河一样,早已步入社会主义社会,发生过惊天动地的变化。但这里民情习俗,依然古风犹存,质朴奇巧的民间挑花艺术便是一个例证。早在五十年代,县文化馆就把民间农妇们自制的挑花头巾、汗巾、胸兜、背心、帐沿、镜褡等,作为文化遗产之一收集起来,准备整理与研究。可惜这个工作后来中断了。而十年动乱中,一切文化遗产几乎被摧残殆尽,何况这民间艺术!
“严冬过后绽春蕾”。一九七九年是鲜花重放之年,在大力拨乱反正之中,省艺术部门把二十多年前望江县报来的挑花样品,拿出来重新予以审理。美的东西青春永驻,拂去蒙垢,依然光彩照人。艺术家们皆拍案称奇,认定望江挑花最有安徽地方特色,花型与针法,既不同于苏湘二绣,也不同于云(南)贵(州)少数民族的刺绣。于是发动群众,以老带新,为北京人民大会堂安徽厅挑绣沙发靠垫、扶手垫、坐垫及台面布三百余件。一种十足土气的民间艺术,被放进现代化的建筑厅里,不仅不使华厦失色,反而为其增辉,这本身不就是一首歌么!受了二十年的压抑,今天终于入艺术之宫,登大雅之堂,能不为之庆幸么!
望江挑花纯属土生土长:家纺土线,挑在家织土布上。
每当春暖花开季节,农事大忙之前,正是挑花姑娘大显身手的时候,她们一边挑花,一边轻唱:“一阵日头一阵阴,把郎晒得汗淋淋。乖姐看了心不忍,送郎一条抹汗巾。抹汗巾,又抹汗来又遮阴。”这是一首古老的民歌,略可窥见古代青年社交方式,亦即挑花艺术的内含。如今青年男女表情达意的手段,早已经改变了,是不是还有人唱它呢?也许没有了。不过在采访中,我却听到更为动人的一曲心声:在那“荡涤一切”的叫喊中,挑花也在大破之列。农村生产队由队长挨户收缴挑花制品,然后集中焚毁。鸦滩公社长风大队吴家大屋一位女社员吴百花见了心疼。她丈夫正是小队长,收缴来许多挑绣制品。她贪婪地看不够,轻轻地问丈夫,能不能保留一点。丈夫道:“何必惹是生非?让他们破吧。”说着深深地叹了口气。她理解丈夫的心情,但她更担心这种世代相传的挑花艺术会从此断根绝代。避着丈夫,偷偷剪下不同的样品秘藏起来。其实她丈夫并不是没有发现她这一招,只不过“不予追查”罢了。
粉碎“四人帮”以后,省里来人动员群众献出尚未破掉的挑绣制品,吴百花一下子献出许多不可多得的样品。省里干部为表示谢意,在当地供销社买了几条绒毛巾送给她。百花笑而不纳。她说若是为了交换毛巾,当初就不会那样干,或者索性不拿出来了。
从吴百花这位普通的农妇身上,我终于悟出一个道理:一切有生命力的文化艺术,都深深植根于人民心上,任何一种势力想要毁灭它,都是办不到的。
望江挑花艺术题材丰富多采,图案千变万化,色泽明丽光艳,具有粗犷、纯朴、鲜明的特色,当珍之为民间艺术财富,有所继承,有所发展,并且永远保持其乡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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