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深圳特区见闻之二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

效率
——深圳特区见闻之二
本报记者　林里
深圳经济特区的工资高，效率也高，对于国家的贡献更高。
高工资建立在高工效的基础上。
且看——
农村：深圳经济特区所属的宝安县，有个公明养鸡场，职工19人，年产值828，797元，全员劳动生产率达43，630元。1979年建场投产，到1982年6月，养鸡34万多只，交售国家出口28万多只，超额102．5％完成了国家下达的任务。
工厂：深圳市家乐床具制造厂，1979年10月筹建，到1981年年底，家乐厂制做的床具，已占香港同类产品的30．8％，数第一位。这一年，家乐厂的年产值是325万元，盈利31万元，全员劳动生产率高达36，000元。1982年的年产值700万元，利润54万元，全员劳动生产率51，852元。是同类工厂中的最高纪录。与此同时，家乐厂制做的床具，冲出香港市场的狭小天地，远销东南亚、中东和非洲等地。
罗湖区的电镀厂，引进了电镀新工艺，电镀效率超出内地十多倍。他们电镀的手袋架，每打7．29元。同样大小的手袋架，北京电镀一个，就要7元成本费。北京那家电镀厂算了一笔账，如果把北京的手袋架拿到深圳电镀，工本费加上来回运费，也比在北京电镀便宜得多。
商店：深圳友谊餐厅，1980年7月开张营业。在两年半的短暂时间内，盈利1，760万元的外汇券，人均利润高达19，800元。在此期间，向国家缴纳营业税金310万元，缴纳所得税金330万元。最初，友谊餐厅只有一个餐厅，附设一个百货商场，职工不过百人。现在职工579人。商场原是餐厅的附属部分，1982年的营业额中，商场收入占十分之九，餐厅收入占十分之一。是深圳经济特区屈指可数的大型综合性企业之一。贵宾宴席的服务员，能在7分钟内，摆好一张酒宴桌上的182件餐具……。营业额超过了北京、上海同等规模的商店。
基建：负责承建商业中心的建筑队伍，多是来自内地，他们跟深圳特区的生产者们一样，效率不断提高，工地日新月异。到1982年中，他们的施工速度，达到每周建造一层楼的崭新纪录，赶上了国际水平。
人们说香港人的办事效率高。其实，香港能办到的，深圳也能办到。只要条件具备，深圳不光能够赶上去，而且还可以跑在前头。香港有个雅达床具厂，在香港同类厂商中占第七位。1979年同深圳家乐床具厂签订了合作七年的生产合同。1982年夏天，雅达厂要求延长合作期限，而且张嘴就提出延期八年，为什么呢？雅达厂同家乐厂合作以后，产品质量盈得顾客信任，声誉越来越高。在香港市场的自由竞争中，雅达厂跑在了所有床具厂的最前面。雅达厂的董事长张霖泉特别满意，他从实践中认识到，深圳的劳动效率比香港高。他说，香港工人技术高，但流动性大，不稳定。工人今天在这里，明天到那里；今天干这个工种，明天干那个工种。这就不仅影响到劳动生产率的提高，而且影响到产品质量，影响到产品在国际市场上的信誉和竞争能力。同香港相比，深圳的工人是固定的，工种长年不变，熟能生巧，工效自然很高。张霖泉认识到了这一点，便决定把他在香港的雅达床具厂，全部迁来深圳。搬迁事宜已在1982年末完成。
深圳经济特区的高工效，是怎么得来的呢？有人说是工人年轻，有人说是劳动纪律好，还有人说是厂长有了管理权和决定权……。
深圳的职工队伍，确实令人可喜。特别是近几年内建设起来的工厂、商店和旅馆，那里的工人和服务人员的年龄一般都在二十岁上下，年轻力壮，朝气蓬勃。罗湖衬衣厂，有个车间主任，叫黄美燕，才二十二岁，工龄还不到三年，领导着拥有80名工人的大车间，还要顶班劳动。电镀厂、手袋厂、皮具厂、手套厂……在这10多个工厂当中，我拜访了近20名厂长、副厂长。他们的年龄都在三十岁上下，只有一个刘煊胜，刚刚四十岁，被称为“培养厂长的厂长”。原来，他手下的3名年轻人，都在这两三年内当了厂长，而且都是二十九岁……。
深圳新建的工厂、商店和旅馆，多数有了企业自主权。其中有的进行了人事制度和工资制度的改革。厂长、经理不敢管工人和不能管干部的局面，大体已成过去。厂长、经理有了权，就相应地修订了劳动纪律。这些纪律的严格程度，有些内地人一时受不了，看不惯。就说上下班吧，迟到早退一个小时，就要扣除浮动工资的5％。旷工半天，扣除浮动工资；旷工一天，就连职务工资也给取消了。值夜班的，不准打瞌睡，不准下象棋，不准打扑克，不准看电视。东湖宾馆有个服务员，就因为值夜班时打瞌睡，又连续被查出3次，给开除了。一些女工比例大的单位，还针对女孩子们爱打扮的特点，规定工作时间不准穿奇装异服，不准佩带装饰品，不准涂口红、抹胭脂，不准留怪发、染指甲。友谊餐厅有个男青年，留了长头发、小胡子，立刻受到警告：要么剪掉，要么扣工资……。小伙子思索再三，还是乖乖地剪掉了长头发，剃去了小胡子。有的商店，规定售货员“不准坐着接待顾客，不准自己买自己出售的商品，不准在柜台上会客、长谈，不准在柜台内吸烟、吃东西、干私活……”一共有15个不准。
在特区，不论工厂、商店，还是旅馆，经过人事制度、工资制度改革的和没有经过改革的，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有了自主权和没有实行自主权的，也很不相同。在一家商店，我看见有位售货员，趴在柜台上睡觉。深圳闹市区的博雅画廊，是做买卖的，但它开门比别的店铺晚，关门比谁都早，下午4点，就关门停业了。更奇怪的是，门上挂着个大牌子，上面写着“外宾、港澳同胞开放时间”，内宾、深圳同胞啥时能进？没有，根本没有。一打听，才知道他们还是“铁饭碗”和吃“大锅饭”，又是官商中的佼佼者，属友谊公司领导。
工人阶级的组织性和纪律性，并不是先天就有的。思想觉悟，经济利益，严格管理……缺了哪一条，都会涣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