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光明”边“小光明” [复制链接]

第5版()
专栏：群众文化

“大光明”边“小光明”
本报记者 解　波
这次回上海，朋友们对我说，大光明旁边添了个“小光明”。“大光明”是指上海最著名的“大光明”电影院，这“小光明”是什么呢？那儿地处南京路最繁华的地段，除“大光明”、
“大上海”、“长江”、“西藏”、“五星”等十三家影剧院以外，还有上海市图书馆、工人文化宫、青年宫、体育宫、人民公园等许多大型文体设施。难道在鳞次栉比的文化娱乐场所之外，又增建了电影院，新辟了俱乐部？都不是。他们指的“小光明”，原来是黄浦区牯岭街道一个小小的文化站。
我带着浓厚的兴趣，赶去参加黄浦区在牯岭街道召开的群众文化工作现场会。会上演出的文娱节目都很普通，有说唱、京剧小戏，也有戏曲杂唱等；站里的文化设施也很平常，在三间中等大小的屋子里挂着市、区表彰的奖状，摆着许多图书和科普简报。但是，有两件事使我大大愕然了：一是会上那气势磅礴的大合唱，我没料到，成百名引吭高歌的演唱者，竟是两鬓飞霜的老人；二是蛛网般的弄堂里到处挂有字迹端正、装帧美观、内容丰富的黑板报和图片专栏。那上面没有风吹雨淋的痕迹，也没有空洞过时的旧闻，显然，有许多双勤劳的手在定期更换、精心管理。难道说，这个小小的街道文化站真具有磁石般的魔力吗？
我向街道分管宣传工作的周群同志提出，希望找四五位街道文化活动的积极分子座谈，她爽快地答应了。
第二天，我按时来到约定的小会议室。推门一看，黑压压挤坐着四五十人。是我走错了会场，还是我说错了人数？周群同志歉意地连连解释：“昨天通知晚了，只来了部分骨干。”“部分骨干？”我又一次愕然了。使我更惊讶的是，到会的这些老人，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发言，就象山谷里的湍流，一波追着一波，显得那么喧闹、欢腾。一位名叫冯英的老大妈自我介绍说，她昨天在京剧现代小戏《除四害》中扮演苍蝇。想想台上那个瞎飞乱蹦的苍蝇，看看眼前这位满面春风的老人，谁能相信她已经度过了整整六十个春秋！过去她患有胃溃疡，一顿饭只咽得下半个馒头，昨天演出后却狼吞虎咽地吃了两碗半泡饭。那位六十四岁的戴雨苍老大爷也抢着说，他原来有心脏病，退休后抱着消磨时光的想法参加了合唱队，想不到音乐女神帮他驱走了病魔。最有趣的是，他昨天有点感冒，痰多咳嗽，担心唱不出声来，谁知音乐前奏一响，居然痰消鼻通，浑身轻松，于是他高兴地扯大嗓门唱了起来。老人们都承认，自从他们参加文化站的活动以后，新病不添，旧病消退，越活越年轻了，这真是奇迹。
那么，能不能说唱歌跳舞等等文化活动是返老还童的灵丹妙药呢？只有老人们的实践才能做出结论。陈如太老人是位不会唱歌的合唱队员。他负责联络和后勤，家家门槛上留下他奔走时的足迹，排练场上洒下他打扫卫生的汗水。他在合唱队里找到了新的生活乐趣，老人常常幽默地说：“我在单位里是起重工，退休以后，又当上了合唱队的起重工，真没白活呀”！吴自发老人也自豪地说：“我七十多岁了还能为左邻右舍出力，心里甜呀”！这位居民小组的读报员，看到大家爱听科普简报，主动制作了“科普知识宣传栏”，月月更新内容，天天早挂晚收。一块小小的黑板就是他新的岗位。邓丽培老人组建的街道粤剧组，是十年动乱后上海的第一个粤剧团体。他们的演出不仅轰动了全上海，而且吸引了许多港澳同胞，被誉为上海的“南国红豆”。郑朗山、朱健两位老人负责的合唱队，居然登上了“上海之春”和“十月歌会”的舞台，用歌声激励建设四化的人们。只要一提到这些，老人们就会神采飞扬，无比激动。是啊，在牯岭街道的6，000多名退休职工中，有100多人参加了合唱队，还有许多人参加了其他的文艺演出组，担任了读报员、黑板报编写员、科普宣传员等等。没有排练场地，他们自找门路；缺少活动经费，他们自筹款项；缺少辅导人员，他们能者为师，没有经验可循，他们摸索前进。他们之中的每一位老人，都被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所吸引，都为自己能够继续对社会作出贡献而兴奋。他们虽然退出了工作岗位，却没有退出沸腾生活的洪流。他们的生命，就在这充满生机的生活中，放射出奇异的光彩！
我想起古代思想家孔子对大同社会的向往。他的理想是“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老有所终”，大约指的是老年人能有幸福的晚年吧！两千多年的岁月流逝了，老人的晚景依旧是全世界普遍关注的问题。世界各地，有多少老人形影相吊、孤苦凄惨地走在人生的最后旅途上。然而，在社会主义的中国，在大上海的这个小小街道文化站，却高高扯起老人生活的风帆，把老年人组织成破浪前进的船队！
我正在遐想，周群同志轻声询问，要不要再找一些职工和学生来谈谈？“谢谢你们。也许你们的街道文化工作有着多方面的成绩，但是，仅仅从这些组织起来的老年人身上，我已经看到了光明，社会主义的光明……”（附图片）
上海牯岭街道平均年龄六十五岁以上的合唱队员正在引吭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