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冬天 [复制链接]

第8版()
专栏：

这里没有冬天
程关森
我这是第二次来到茶乡婺源。第一次，是春茶采摘时分，他们正忙：茶农忙，茶厂忙，连招待所和饭店都忙。这次选择“三九”严冬去，是想去看看隆冬季节，这个为国内外市场提供了著名“婺绿”茶的婺源人民，他们在干什么呢？
这几天，都是浓霜大雾。雾是白的，冰是白的，草是白的，公路两边刷了石灰水的乌桕树也是白的；可是就在这白茫茫的清晨里，我们处处看到的，却是破雾而出、荷锄而作、炼山整地、下种栽苗的人群。嚯，他们起得好早呵！他们是播种春天来了，是描绘大地的绿色来了，他们和采茶季节一样在忙着哩！
我们来到珍珠山垦殖场莲子滩分场。我极佩服有文采有理想的茶乡人，会给各种地方取带有诗情画意的名字。他们把原来的?崌山改名珍珠山，把原来的苦竹林、茅草荡改名莲子滩，这一字一词之易，给人们带来的却是信心，是鼓舞，是前进的力量！我问：“你们的珍珠山真的出珍珠，莲子滩真的出莲子么？”总场、分场的场长都呵呵大笑了：“我们出的是和珍珠、莲子一样珍贵的东西呢！”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县办垦殖场，1981年利润超过百万元，成了“百万富翁”了！
分场场长指着这一片远看象绿绒毯、近看象绿绒球的茶园说：“1963年以前，这里山坡上是苦竹，荒滩上是茅草。总场派来100多位好汉，把它砍了，烧了，挖了，先后栽下了1，000多亩茶园。可是过去都是掠夺性经营，只采不管，早采强采，杀鸡取蛋，未老先衰，因此一株株都变得瘦骨嶙峋、枝枯叶秃了。”
真正给茶园带来生机、引来无边春色的，是近三四年的事。这几个秋冬，他们都做“返老还童”拯救茶园的工作：重新修剪、整理，把长了白斑、青苔的枯枝一一剪除，蓄成高一尺、宽一尺的馒头型，然后移栽归并，腾地重种，再从茶树旁挖起一条条50厘米深、40厘米宽的深沟，把一担担青草、垃圾堆下去，一亩茶地施足一万斤青肥，然后封土覆盖。这就为茶叶提供了受用不尽的肥料来源，哪能不青春常驻、生机勃勃呢！茶叶的绿原来就是这样染成的，真是割来万担草、换来茶山青啊！
告别了莲子滩，我们来到毗邻的许村公社。公社书记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颇有一番抱负。这个公社每年向国家提供了大量的木材、粮、油，论贡献是很大的了，只有茶叶上不去。我们不能迎头赶上么？于是他骑着一部自行车，这里转，那里看，和这个谈，和那个扯，结论就是要改变生产条件，把没有充分利用的荒山利用起来，建立稳产高产的茶叶生产基地。他到朗湖一带进行勘察，看到这一带都是长满了茅草杂灌的土山缓坡，呵，这就是一块宝地！
他把在朗湖一带开垦集体茶园1，000亩、发动社员种自留茶1，000亩的双千亩计划提交党委会，经过热烈的讨论，大家都信心十足：许村要富，不抓茶叶不行；要抓茶叶，没有基地不行。人们向党委立下军令状：背上铺盖、扛起锄头一齐上。党委成立指挥部，书记亲自任指挥，党委委员包大队，大队支委包生产队，生产队按底分把任务分到户、分到人……于是这绵亘十里的荒山野岭，顿时，烟火连天，人山人海，然而却又秩序井然。我们站在这一带垦好的茶山制高点上，纵览这次战斗的成果，公社书记对我说，“我原来心里也担心劳力难上、进度难抓、质量难保，可是事实告诉我们，建立了责任制，剩余劳动力多了，群众投工投资的能力大了，要求改变生产条件的愿望更强烈了。有的全家带饭上山，有的回家探亲的解放军也上山，任务完成得又快又好！”这时山上已看不到一个人，看到的只有按户分配任务的石灰印和小竹崽标记，以及沉睡多年如今已苏醒的土地……
我们在茶乡行程千里，虽然地冻天寒，但扑面而来的却是春天的气息。啊，春风吹绿了婺源，婺源没有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