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在战斗》的艺术特色 [复制链接]

第5版()
专栏：

《人民在战斗》的艺术特色
吴松亭
最近，人民文学出版社再版的俞林的《人民在战斗》，是一个颇具特色的革命历史题材长篇小说。该书曾于1956年由作家出版社出版，因作家第二年横遭厄运，小说未及介绍就从书架上悄然消失了。这部作品写的是党领导下的张家庄民兵和群众，对日本侵略者进行的反“扫荡”斗争，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太行山游击战争的历史风貌，谱写了一曲爱国主义的悲壮颂歌。
俞林曾经在太行山区做过基层工作，特别是亲自参加了1943年秋季的反“扫荡”斗争，为这部小说的创作奠定了坚实的生活基础。《人民在战斗》正是这伟大斗争生活孕育出来的作品。在对这一历史生活进行真实的反映中，作家没有追求对战争的全局的描绘，而是把艺术描写的聚光镜始终对准张家庄的男女老少，绘声绘色地写出张家庄人开展游击活动的独特风采，表现出张家庄人革命的英雄气概和大无畏的精神。这一大处着眼，小处落墨，因小见大的艺术匠心，就使张家庄的斗争成为太行山人民反“扫荡”战斗的一个缩影。
小说在显示人民群众的力量时，没有停留在事件过程的描述上，而是通过具体的艺术形象所构成的生活整体体现出来的。张家庄人并非天生的英雄，他们各人有着自身的弱点和缺点，只是面对严酷的现实，在党的组织领导下，才逐步变得坚强起来，形成了一股强大的“铁流”。小说以细腻的笔触，描述了各类人物在反“扫荡”前后思想的变化和发展，展示了觉悟不同的人怎样从各自的思想基础上起飞的。如梁荣彦如何由羞涩腼腆和依赖思想严重的游击组长，逐渐成长为有勇有谋、独当一面的民兵中队长；张桂英如何从一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女孩子，经过事变的痛苦磨练成为沉稳老练的妇女领头人；李发奶奶过去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惊慌失措，后来又怎样能在敌人面前变得铁骨铮铮、大义凛然。游击战争的艰苦性，锤炼了人们的思想性格；人物性格的多彩多姿，给游击战争增添了斑斓色彩。小说在揭示人物思想性格的变化发展中，充分写出了生活的依据，因此这种变化发展真实而自然。
在诸多人物中，梁耀梅是有思想光彩的一个形象。她是一个普通的妇女，又是一个时代的英雄。对党的忠诚，对乡亲的感情，对敌人的仇恨，在她身上化成一股强大的潜在力量。正是在这种力量的推动下，她一步一个脚印地从普通人成长为有思想光彩的英雄。在作品中，她的性格的发展是和张家庄人的整个斗争联系在一起的。这个历世不深的年轻妇女，真正成熟还是在敌人开始“扫荡”之后。当年轻的男同志不在流水沟时，她主动担起组织安排群众隐蔽的工作；为了不让伤员落入敌手，她坚守石洞直至被烟熏烤得昏死过去；梁荣彦闯入敌穴搭救她和桂英，她把生的希望让给桂英，把死的考验留给自己；面对敌人软硬兼施的伎俩，她信念坚定、宁死不屈，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还不忘揭露敌人和鼓起乡亲们的信心。这一系列英雄举动，对她来说是作得那样十分自然，给读者的感觉，她仍然是作了一个普通人所应该做的事情。既是英雄，又是普通人，是什么东西使二者融会在一起？我认为关键在于作家着力开掘了人物的心灵美，是心灵美使英雄与普通人的气质、情操、感情息息相通。正因此，在她成长为英雄的同时，出现感情上的弱点就不足为怪。这种感情上弱点的表露，不仅丝毫无损于她的英雄形象，相反，却真实地表现了人物性格的丰富复杂性。
子弟兵的母亲生海婶子的形象，也是写得生动感人的。她为了掩护和救活一个负重伤的战士，不仅付出了全部心血和汗水，而且献出了两个亲人的宝贵生命。小说以深沉的感情赞美了她的灵魂美和情操美。在生海婶子身上，作家着力开掘的是传统美德如何在新的斗争生活中闪光。使得这种传统美德更富有艺术魅力。
读着《人民在战斗》，始终感到一种民族的浩然正气存乎其中。赵瑞舍身跳崖，梁老位石洞死节，李发奶奶扑倒汉奸，梁耀梅带伤挑担爬坡，都表现了中国人民的伟大民族气节。正是这种民族的浩然正气，使敌人从“物”、“心”两方面摧毁边区的企图迟迟不能实现。这也是敌人无法理解而又感到恐惧的。多田就从梁耀梅身上感到这种精神力量的可怕：“你可以杀害她，但是你不能征服她。武力是可以依赖的，但是有比武力更有力量的东西。”《人民在战斗》倾注了浓厚的爱国主义激情，对今天的读者来说，可以从中受到爱国主义的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