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大地插上金翅膀——记农艺师刘凤理 [复制链接]

第3版()
专栏：

让大地插上金翅膀
——记农艺师刘凤理
新华社记者　杨惠民　陈朝中
中州大地插上了金翅膀，中州大地起飞了！
这金翅膀，就是科学技术。插金翅膀的人，就是农艺师刘凤理这样一批被中州人民称为“活财神”的农业科技人员。他们把传统的农业耕作经验和现代科学技术结合起来，使这里正在发生着一场伟大的技术变革，引导农民走上多年来梦寐以求的致富之路。
刘凤理，今年五十二岁。他一九五八年毕业于河南农学院，戴着一顶莫须有的“右派”帽子，来到扶沟县。当时，展现在他眼前的扶沟，黄沙滚滚，村庄零落，人们在饥饿中挣扎……刘凤理思绪万千。他想：“扶沟再穷，也是祖国的土地。这里需要我，我的事业就在这里，我一定要把在大学学来的知识用来改变这里的面貌。”他的心象一团火似地燃烧着。他在离城镇四里多远的乱坟岗搭起一间小矮房落脚后，开始了探索的坎坷道路。他没日没夜地和农民一起翻地、改良种子，还在自己的小屋前搞了一块试验田。他试种的棉、麦、菜长了几个叶、开了几朵花，都一一记录下来。不到一年的时间，他就写了一本叫《小麦田间管理》的书，署名刘青松，寄到河南人民出版社。因为很有价值，出版社很快出版发行了，却找不到该得稿酬的作者。
刘凤理在这本书里详细记录下了他对小麦生长规律的观察以及他的实验过程。就在这一年，他还取得了许多没有写进这本书里的研究成果，如有效地治住棉铃虫，试验成功提前育苗的营养钵，还摸清了麦棉在田里共生期间的矛盾以及解决办法。他没时间、没条件再写出来，就把这些直接教给农民，和农民一起用锄、用耙、用汗水写在大地上。
一九六○年，扶沟的棉花生产破天荒地丰收了。他管理的丰产方一亩地可收一百五十多斤皮棉。河南省在这里召开了现场会，来自各县的三四百位领导干部和农业科技人员蜂拥而至。
扶沟县锣鼓喧天，人群里不时爆发出阵阵掌声。可是在人群里唯独不见皮棉亩产一百五十多斤的主要创造者刘凤理。
又是因为他头上有顶“右派”的帽子，他不能出来介绍经验，只能躲在客人们见不到的地方默默地进行自己的研究。
是农民群众给了他无穷的力量。夜深人静的时候，老大娘悄悄走进他的小屋：“孩子，你的鞋该换换了”，给他送来一双新布鞋；老大爷也常常扯起他的衣兜给他装进一个馍……农民们给刘凤理送去了爱，送去了暖，刘凤理决心把自己的一生献给中州人民，献给祖国大地。他在棉花温室里培育的“棉花王”，一株二年累计结桃一千一百七十个。他试验成功了温室营养钵育棉苗法。一九六○年，他把用这种方法培育的棉苗移栽到乱坟岗上的二亩地里，象对待婴儿那样照顾着这些绿色小生命。一分汗水换来一分欢乐。就这样，这二亩营养钵温室育苗移栽棉花居然每亩平均收皮棉二百五十多斤，成了当时的棉花高产田，成了开在中州大地上的一朵红花。这一事实向人们宣告：多灾低产的黄泛区是可以改变的，关键是要靠先进的科学技术。
经过二十多年的不断改进，扶沟县大面积推广了刘凤理的麦棉套种营养钵育苗技术，采用了地膜覆盖，创造了六行小麦两行棉花的套种法。
刘凤理就是用这个小麦营养钵套种棉花的法宝，让十二个村拔掉了穷根，群众说他到哪里哪里富，亲切地称他为“活财神”。
从前一亩地只收三四十斤棉花或二三百斤小麦，如今一亩地收获五百多斤小麦后，还能收获一百五十多斤皮棉，有的农户一亩地收八百斤小麦后又收二百多斤皮棉。一亩地的收获赛过过去几亩地，绝大多数农户的粮食大囤满、小囤流，连炒菜的食油也要用大缸存放。刘凤理欣喜地告诉我们：一九八三年全县人均收入六百四十多元，有的人家存款上万元，有的人家有了汽车、手扶拖拉机、嘉陵摩托、电视机……
扶沟的群众越来越相信麦棉套种新技术，他们争着让刘凤理到本队住队，争不到就抢，因此这里流传着“抢财神”的故事。扶沟县城北的沙窝里有个高河套大队，刘凤理在这里住过队，和党支部书记高喜一起大搞麦棉套种营养钵育苗，获得了粮棉双丰收，小麦亩产四五百斤，亩产皮棉超过一百五十多斤，比以前双双翻了番。后来，刘凤理被调到城南的七里井大队，高喜还一直想着要把刘凤理要回来。一天，高喜乘县里开三级干部会的时候到七里井偷偷拿走了刘凤理的被子。七里井的干部知道后，差点把他当作小偷。高喜抢被子失败了，又去搬刘凤理的家，把刘凤理的老伴接到本村住，这样他们就能每天晚上和刘凤理坐在一起商量种地的事了。继而许多群众也抢“财神”，抢不到“财神”就抢他的徒弟。刘凤理和其他农业科技人员一道，在扶沟县培养出了能独立掌握麦棉套种新技术的技术员三百六十多名。他们都有让每亩地收二百来斤皮棉和五百多斤小麦的本事，也都被群众誉为“小财神”。就连刘凤理的老伴套种的棉花每亩也能收二百二十斤皮棉、五百多斤小麦。
“请你们的‘财神’帮帮我们吧。”新疆、辽宁、安徽、山东、江苏等外地农村纷纷来请扶沟的农民技术员去帮助他们推广麦棉套种。刘凤理他们也很大度，支持农民技术员到外地去传授技术。现在扶沟已有一百三十多名农民技术员到外地承包传授技术，深受各地农民的欢迎。
农民们从科学种田中尝到了甜头，出现了许多“科学迷”，自己搞起各种各样的小试验。刘凤理很重视群众的试验，经常和群众一起试验、研究和总结，再向更大范围推广。这样，使扶沟的粮棉生产一年比一年发展。难怪国家粮棉收购部门的同志说：“农村形势发展的这么快，我们没有精神准备，搞得我们好措手不及呀。”现在河南省周口地区已成为我国棉花生产的一个重要基地，每年有大量棉花出口。后来，刘凤理等又试验成功地膜覆盖、麦棉套种、营养钵育苗三结合的一套耕作方法，1983年全地区已用这种方法种植二十五万亩麦棉。为了使出口的棉花优质化，刘凤理正带领农民们在机械化作业、改良品种等方面动脑筋。刘凤理鼓励他的伙伴们说：“我们也要和运动员一样，冲出亚洲，走向世界，我们拚搏在黄泛区的土地上，同样要为国家争光。”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刘凤理真正感到了春天的温暖，他的喜事就象秋天的葡萄，一串一串的：被错划右派的问题得到改正，1981年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晋升为农艺师，又当选为河南省劳动模范、省人大代表。去年底，刘凤理担任了周口地区科技局副局长、地区棉花办公室副主任的工作。他仍然经常深入基层向群众宣传麦棉套种新技术。今年，全区种植的四百万亩棉花，其中小麦套种营养钵育苗的就有三百五十万亩。周口地区插上了金翅膀，开始腾飞了。
“老刘，把你们的技术和经验写出书来告诉全国农民吧。”一封封来信和前来参观的人都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刘凤理兴奋地挥笔著书，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写出了十万字的《麦棉套种》一书，不久将由河北人民出版社出版。人们等待着看到，刘凤理等创造的麦棉套种新技术，在祖国更广大的土地上结出丰硕的果实。　（本报有删改）（附图片）
刘凤理在观察棉花生长情况。
郭云成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