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流飞瀑“百人桥”——记抢救崂山遇险游客的海军指战员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

激流飞瀑“百人桥”
——记抢救崂山遇险游客的海军指战员
新华社记者　郭殿成　赵琦　王金中
在青岛崂山的龙潭瀑下，当滚滚山洪威胁游客生命安全的严重时刻，海军第一航空机务学校的指战员挺身而出，奋勇抢救，以自己的血肉之躯，搭起“人桥”，护送游客。这是继两年前“华山抢险”之后的又一英雄壮举，显示了新一代革命军人胸怀远大理想，勇于自我牺牲的崇高道德风尚。
事情发生在今年5月4日。这天上午，雨雾笼罩着崂山。来这个被誉为“神仙之宅，灵异之府”的名山春游的游客，兴致勃勃地登山游览。
龙潭瀑是“东海崂”的胜境之一。游人至此，只见一道瀑布沿绝壁悬空倒挂，喷珠飞雪，状如玉龙飞舞。平日，这道瀑布只一米来宽，这天，因连日大雨，山洪暴注，瀑布一下扩展到十多米，跌入深潭，飞腾叫啸，蔚为壮观。
中午十二时左右，海军学员石建等五名战士从上清宫游览到这里时，龙潭瀑前三十米长的石墩漫水桥已被奔腾的洪水覆盖了。
“不好”！眼尖的石建一眼瞅见漫水桥上有个老汉被激流冲得摇摇晃晃，不知所措。他把手中的雨伞递给战友葛茂进，说了声“我下去”！便踩着石阶，蹬蹬地奔去。石建趟过激流，把老人搀扶过漫水桥。接着，他又把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学生抱过河去。不一会儿，葛茂进等几个战友赶来了，五个战士在激流中护送了一个又一个游客，几位青年目睹解放军见义勇为，也加入了护送游客的行列。
雨越下越猛，水越涨越高。汹涌的山水翻滚咆哮，冲击着石桥下面的乱石，涌向一个连着一个的深潭。一个名叫李华的中年女工急着涉水过桥，不料一脚踩空，倒入水中，立刻被激流冲了下去。石建见此情景，奋不顾身跳入激流，向李华扑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接着又将她向岸边推了一把。与石建几乎同时跳入激流的葛茂进，连忙抓住李华的另一只手臂，将她拉到一块矗立在水中的巨石上。
石建和葛茂进救了李华之后，激流把石建冲出十几米远。他猛然发现一个青年在一米多外的激流中挣扎，便奋力朝他扑去，并且几次伸出手臂去营救，但没有成功，无情的激流反而把他冲进了更深的漩涡。
“石建——石建——”
葛茂进和岸上的战友立即向下游追去，一路呼喊着英雄的名字，但回答他们的是，瀑布的呼啸，激流的咆哮。
山水仍在上涨，这时候，上山的道路已被洪水切断，龙潭瀑东岸的游人越聚越多。人们穿着湿漉漉的衣服，面对滚滚激流，一筹莫展。
这时，龙潭瀑东岸的一位武警战士在水边插手而立，向西岸的海军战士作了一个手挽手架人桥的姿势。这一启示，使海军战士心扉豁亮。
“嘟——嘟——嘟——”区队长聂建强立即吹起集合的哨声。尖利的哨音，激荡着每个人的心。战士顾正强将心爱的录音机随手往岸边一甩，走向漫水桥。战士翟伍成来不及取下身上的照相机，就加入了战斗序列。霎时间，一座“人桥”出现在滚滚激流中。“人桥”中除了海军战士还有武警战士、工人、干部和一位来自天津的大学生，总共近百人。
解放战争中，人民子弟兵在进军途中，曾用自己的肩膀搭起通向胜利的“十人桥”；今天，在飞瀑激流中，新一代战士，为救护人民群众架起了“百人桥”。
“百人桥”，特殊的桥，每一个“桥墩”都跳动着一颗为人民勇于献身的心。阅尽人间沧桑的崂山啊，你可曾见过这壮观的奇景？！
“人桥”架在水中，人们的手臂紧紧地挽在一起，抽不出手保护涉水的群众。这时，龙潭瀑西岸乡村饭店的职工解下了用来固定烟囱的钢丝绳。人们立即把钢丝绳横穿在“人桥”中，两端由众人紧紧地拉着。
“让小孩、老人先过！”东岸挤满人群的路上，忽地闪出了一条通道。
领着六十多名小学生到崂山春游的教师陈永本，看着眼前的一切，放心地把孩子们交给了最可信赖的子弟兵。可是，小朋友一下水，有的吓得大哭，紧紧搂着战士的脖子不放。战士们冻得颤抖的嘴不住地对孩子们说：勇敢些，解放军叔叔保护你！他们一手抓住钢丝绳，一只手搂抱传递着孩子。有一个小女孩，吓得双手抓住钢丝绳不肯松手，两只脚不住地在水里乱蹬。战士李峰只好松开抓钢丝绳的手，去掰开她的小手。可是，他刚一松开钢丝绳，便同小女孩一起被激流猛冲着，眼看俩人要被洪水冲走，幸亏被旁边的战士一把抓住，才脱离险境。六十多名小学生在战士们用胳膊组成的传送带上，一个接一个地传送过去了。
这时候，洪水已漫过战士们的腰部，湍急的水流冲得人们站立不稳，这“百人桥”上的每一根桥桩都死死地钉在洪水中。他们叉开双腿，形成弓步，让旅客踩着他们的大腿，拉着、推着过去。胶鞋、雨鞋、皮鞋、高跟鞋，不断地踩在肉体组成的桥墩上。一个个老人、妇女、胆小的姑娘被搀扶过去了。一位曾在山上讥笑过“大兵”的青年，踩着“大兵”的大腿上了对岸，羞愧地说：“刚才真对不起，太谢谢了！”
农历三月的“桃花水”冰冷刺骨，战士们半截身子长时间浸泡在水中，有的脚扭伤了，更多的战士腿脚抽筋。一机校区队长王军东怕发生意外，大声喊道：“坚持不住的赶快上岸！”尽管他喊了多遍，却没有一个人撤离现场。战士焦擎海十多天前肝区就隐隐作痛，长时间浸泡在水中，痛得难以忍受，仍以极大的毅力坚持着。
战士徐方亮身体瘦弱，又不识水性，几次被激流冲得漂起来，他被身边的战友救起后，不忘自己作为一个“桥墩”的职责，一直战斗到最后，一上岸就休克了。
在这场与洪水搏斗的过程中，勇士们置个人安危于度外，把个人的一切抛到九霄云外。区队长李早这天是带着老父亲和六岁的外甥女来游崂山的。看到险情后，立即把外甥女交给父亲照料，他不仅是“百人桥”上的一个桥墩，而且担负起指挥群众过河的重任。父亲和外甥女是什么时候过去的，他一点也没注意。
在游人通过“百人桥”的一个多小时里，战士们眼看着裤兜里的五元、十元一张的钞票和挎包里的东西被激流冲走，没有一个人松开搀扶游人的手去打捞。而当游人的财物掉入水中，他们却冒着危险去抢救。一位女青年装有照相机的皮包落水时，区队长张培鹏毫不犹豫扑向激流，女青年连忙喊道：“太危险了，不要了，不要了！”但他还是连扑三次，把照相机捞了起来。
下午两点半钟左右，被山水隔在龙潭瀑东岸的二百多位游客，全部从“百人桥”上安全通过，落水的七名游客也都被一一营救上岸。只有那十九岁的海军战士石建，这位老八路的儿子，永远闭上了他明亮的眼睛。
海军战士在龙潭瀑前舍生忘死的壮举，深深地感染着从“百人桥”上通过的游客。他们忘记了饥饿，忘记了寒冷，冒雨聚集在山路旁，久久地等候营救自己的亲人。当战士们拽着钢丝绳最后撤离上岸后，一些青年工人自动组织起来，搀扶着腿脚严重抽筋的战士下山。许多游人明知战士们已经浑身湿透，却默默地为他们打着伞，不忍让雨水再淋在战士身上。七十六岁的林永臣老大爷每天在龙潭瀑附近摆小摊、卖烟酒，一天也就赚瓶把酒钱。这时，他慷慨地拿出白酒，送到战士嘴边，让每人都喝上一口，暖暖身子，说什么也不肯收钱。一位穿西服的男青年，非要请一位刚上岸的战士留下部队的代号，可他身上没带纸，手又是湿的，他就干脆解开西服，写在自己雪白的衬衣上。
这天，春游的人们不仅领略了祖国壮丽的山水，更从解放军的英雄行为中受到了一堂活生生的共产主义思想教育。
在崂山从事摄影的个体营业青年林礼平、陈志展、刘传胜，早就听老人们说过，龙潭瀑前最壮观的景色是十米多宽的瀑布飞流直下，他们多么想摄下这样的镜头，然而开业四年来，龙潭瀑布从未超过一米多宽。今天，当瀑布漫过十米多宽的悬崖时，他们竟无暇拍摄，却在参加抢险的间隙，把镜头对准那些在齐腰深的水中舍身忘死护送群众的海军战士。让一幅幅记录着比崂山更加壮美的“百人桥”，永久地展现在人们面前。（附图片）
图为抢险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