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吹暖浪子心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

春风吹暖浪子心
新华社记者 陈美凤 张淑英
去年3月的一天，杭州市三轮客车工人周红送一位乘客到火车站。返回途中，他发现车座上有一个皮包，打开一看，内有一叠人民币。他急忙转回去，在候车的人群中找到了失主。失主打开皮包，看到包内四千元人民币原封未动，激动地连连道谢，在场的群众赞声不绝。
有谁想到，这位在重金面前不动心的周红，过去曾是个偷窃犯。他九岁开始扒窃，十四岁被杭州市公安部门关进少年管教所。1984年他来到三轮客车队，现在成了拾金不昧的人。当我们采访他时，他说：“象我这样的人，市三轮客车工人中还有许多。”
我们来到杭州市三轮客车服务公司时，经理张孝炎和副经理程寅生向我们介绍：1980年，杭州市人民政府为了解决社会上闲散人员的就业问题，决定恢复中断了十几年的三轮客车服务行业，成立了三轮客车服务公司。如今，日夜活跃在这个城市大街小巷的近四百名三轮客车工人中，76％是劳教劳改过的人。这些人刚刚来到车队时，纪律松弛，自由散漫，相继发生了任意抬高运价、辱骂殴打乘客等不良现象。现在他们变了，昔日的“害群之马”成了有益于人民的人。
春风化雨
周红1978年从少年管教所释放回城时，孑然一身。为了生活，他先后拉过钢丝车，当过小工，遭到不少人的白眼和冷遇。他告诉我们：“那时我怀着羞愧和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这个公司。第一天，公司领导热情地对我说‘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很年轻，只要好好干，前程是远大的。’领导的一番话犹如一股暖流，流遍了我的全身，使我产生了重新做人的勇气和力量。”
通过采访，我们深切地感到，在这个公司里，失过足的人在政治上不受歧视，他们有了成绩，还受到公司的表彰。当有些人出现反复时，公司领导循循善诱，进行耐心的帮助。今年四十岁的工人叶富根对我们讲了这样一件使他难以忘怀的事。1981年他来到这个公司，在领导的鼓励下，他决心弃旧图新。但是，在一次看电影时，他出于江湖义气，放走了偷钱包的“哥儿们”，自己被抓进了公安局。在拘留室里，他悔恨交加，心想这下全完了。正当他垂头丧气的时候，公司经理张孝炎来到了拘留室，严厉而诚恳地说：“公司决定把你保出去，留车队察看。我们相信你会改过自新。”两句话使这个五尺男子汉第一次流下了激动的泪水。从此，叶富根真的变了，他努力为社会做好事。一次，叶富根送一对华侨夫妇游西湖，在返回的路上，发现他们的一个照相机忘在车座上，便急忙调转车头，把照相机送到了失主手里。当时，这对华侨夫妇拿出五十元外汇券以表感激之情。叶富根说：“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这对华侨夫妇离开杭州前，特地把题有“品德高尚”的大镜框送到了车队，说：“西湖美，杭州三轮车工人的心比西湖还美。”
“一个人活在世上，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别人对自己的信任。”这是公司许多回头浪子常讲的“掏心窝子的话”，也是公司领导做思想政治工作的起点。这个公司领导发现这些工人都有把车队办好的愿望，便在各个车队成立了民主管理小组，让车工自己管理自己，协助队长调解纠纷，处理违章行为和开展文体活动等，还建立了治保会，挑选了五十六名思想和工作比较好的车工，担任治保干部，并由公安部门颁发执勤证，参加车队内部以及社会上的治安保卫工作。对此，许多车工深受感动。
曾经劳改过八年的魏根祥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过去治保工作只有老党员、老工人才能担当，我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能当上治保干部。”三轮客车服务公司这种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做法，犹如春风春雨，沁入了这些浪子干涸的心田。
爱的力量
如今，这些昔日的浪子大多数都已建立了幸福的家庭。许多车工非常欢迎记者到他们家做客。当我们来到车工严贵根家时，看到满屋的新家具，墙上挂着他被评为治安保卫积极分子、先进工作者的奖状。他们全家人围坐在我们身旁，高兴地泡茶递糖。严贵根深情地指指妻子说：“我过去有手不干好事，有腿不走正道，曾经二进二出劳改农场。我所以有今天，除了公司领导的教育帮助外，她也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原来，1982年底，严贵根与长途汽车站检票员钱玉英相识，经过一段交往，相互产生了爱慕之情。严贵根又喜又忧，喜的是三十一岁碰上了一个好姑娘；忧的是自己过去犯过罪，如果女方知道了底细会怎么样？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他鼓起勇气向钱玉英吐露了自己的心事。没想到，姑娘坚定地说：“我不图吃好穿好，只图你变好。”这真挚、纯洁的爱，使这个被人称为“严木头”的汉子双眼湿润了。从此，两颗心紧紧地连结在一起。严贵根觉得日子越过越甜，前面的路越走越宽。
这些人不仅有家庭的爱，也受到社会方方面面的爱护和关怀。有些人解除劳教后是“光棍”，自觉脸上无光，低人一等。杭州市有关街道和派出所积极地为他们安排工作，鼓励他们自食其力。现在他们靠自己的汗水，平均每月收入约二百元。对于个别有困难的人，街道千方百计帮助解决。车工叶富根三十七岁结婚时没有住处，街道想方设法为他找到一间房，帮他安了家。劳改过八年的车工魏根祥是个独生子，家里生活有困难。街道干部安排他母亲做街道清洁工作，添补家庭收入。
劳动改善了车工的生活，在我们看到的几个家庭里，有电视机、录音机、洗衣机等中高档物品。有的车工说：“是社会主义的温暖，化开了我们心中的冰块，党和政府比爹娘还亲。”
社会的评价
俗语说，浪子回头金不换。这话是有道理的。我们在三轮客车公司从封封群众来信中得知，这些车工不畏酷暑严寒，接送乘客，为缓解杭州市的交通拥挤状况出力流汗。许多外地旅客来信赞扬说，三轮客车工人的服务态度已成为他们对杭州美好回忆的一部分。
我们看到的市内群众来信，更多的是赞扬三轮客车工人助人为乐的精神。从众多的来信中可以看到，有的三轮客车工人拾金不昧；有的免费护送病人去医院；有的热心于社会公益工作。从这些来信中，我们还得知，逢年过节，这些车工有组织地护送五保户、军烈属游西湖赏风景。在开展文明礼貌活动的三月，全市三轮客车工人轮流到医院、妇幼保健站，免费接送老弱病残，体现了八十年代三轮客车工人的高尚职业道德和风貌。
去年10月8日，车工段幼鑫在华侨饭店门口发现一位老人发病，便急忙将这位老人送往医院。经医生诊断，老人患急性肠胃穿孔，立即做了手术。手术后，段幼鑫放弃了营业，连续十二天守候在病人身边护理。原来这位老人叫陈洪巨，居住在香港九龙，是独自来杭州过生日的。老人送给段幼鑫一百元酬金，段幼鑫推辞不下，把钱交给了车队。老人离开杭州时，热泪盈眶地说：“香港和台湾的报纸说大陆人情淡薄，没想到大陆的同胞这么好！”
从1984年以来，这三百多名车工中，不仅没有一个重新犯罪的，而且还积极帮助公安部门维护社会治安，打击各种犯罪分子。据杭州市公安局刑侦处不完全统计，从1984年到1985年，这些车工共抓获各类犯罪和可疑分子四百七十多名，破获刑事案件三十八起。1985年，有二十名车工被评为治安保卫积极分子，受到市公安部门的表彰和嘉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