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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广复线上的酣战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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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6-08-19
第1版()
专栏:

  衡广复线上的酣战
  本报记者 颜世贵
  向目标冲刺
七月流火。五万多人的筑路大军,冒着高温,以气吞山河的气概,日夜奋战在绵延千里的建设工地上。
京广铁路,纵贯中国南北的大动脉。北京至衡阳早已建成复线,而衡阳至广州仍是“一根肠”,成了运输通道上的卡脖子地段。人们为此伤透了脑筋。作为筑路工人,也不能不感到自己的职责。
1978年,国家决定修建衡广复线。这些成年累月钻山洞,远离妻室儿女,风餐露宿,南征北战,为我国的铁路事业默默作奉献的筑路工人,热血沸腾了。一声令下,短短的时间里,荒山野岭搭起了一排排工棚,一台台机器开进了工地。
这是一场争时间、抢速度的硬仗。
摆在面前的工程是艰巨的。五百多公里的衡广线,原是1915年和1936年分段建成的。不仅技术标准低,设备也简陋。解放后虽然进行过一系列的改造、更新,但是不适应今天修建复线的要求,特别是那些弯多坡陡的地段,需要裁弯取直。这样,复线所选择的走向,要甩掉现有线的40%,只有60%可以继续利用。设计里程是五百二十六点六公里,实际需要新修八百九十六公里,等于新修一条半衡广线。而路基需要的土石方,如果把它垒成一米宽一米高的墙,可以沿赤道绕地球一周半以上。
当然,工程的艰巨还不止于此。令人生畏的是,复线的走向处于长江水系和珠江水系的石灰岩溶岩地带。沿途峰峦起伏,江河相接,悬湍回注,崩浪震山。断层、软岩、溶洞、暗河甚多。在这样一种十分奇异的地质背景上,打通六十一座隧道,架设一百二十四座桥梁,其难可想而知了。
但是,建设者们硬是靠着智慧的闪光,百折不挠,跨过一个个艰难险阻,向着胜利的目标冲刺!
  英雄显身手
整个工地,日日夜夜发出巨大的声响,这是筑路工人奏出的各种音符。高高挂着的“人生能有几回搏,决战衡广显身手”的巨幅标语,则是筑路工人发自肺腑的心声。
记者来到波罗坑隧道群,在衡广复线上它属第三大隧道。这里是有名的北江峡谷,地势险峻,负责施工的五局四处的队伍,刚来时无立脚之地。机械用不上,硬是靠着一副铁肩膀,把二十多万吨的用料从江边扛上了三十多米高的半山腰。加固滑坡,搭起工棚,开山放炮,修筑了二十多公里的盘山便道,为工程的上马创造了条件。
波罗坑隧道群的开挖中,除了遇到一次次泥沙断层的塌方外,就是隧道里的石碴不能随便处理。陪同的人介绍说,石碴倒进脚下的北江就省力了,但那样江水要上涨,就要危及广州的安全。记者在隧道横洞的施工处看到,沿着陡峭的山坡,修起了一条一百九十米的运输爬坡道,那拉上来的一车车石碴,几次转手,填满了一条又一条山谷,堆成了新的山峰。来到掌子面,又是一番景象。那爆破后的火药味和机器排出的难闻气体,那震耳欲聋的噪音,那满地的烂泥浊水……工人们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寸一寸地向前掘进的。
隧道与隧道之间,是一座座桥梁相连。
架桥,谈何容易!河床下出现了一层层溶洞,互相连通。一根冲桩孔多则要穿过十二三层溶洞,弄不好,钻头还会被卡住。如若取不出,冲孔桩就要报废。且不说要损失十多万元,更主要是在沉井中,一个井孔一根桩,无法补桩,除非修改设计,重选桥址,但那样一来,还有什么工期的保证?
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桥局三处在承建江村南桥的施工中,一个钻头被卡在桩孔内,上不来,下不去,人们急得眼里冒火。
“是不是把潜水班的同志请来?他们或许有办法?”
不行呀,没有施展的余地,桩孔直径一点二米,潜水员穿着潜水衣下去就要占一半多;再说背着八十公斤重的潜水装具,行动不便,而且桩孔内投入了不少护壁用的泥浆,随时有塌方的威胁!可是,屡建奇功的潜水班主动请战来了:“让我们下去吧,消灭这只拦路虎!”
年青的潜水员荆自强第一个下潜,十米,二十米……在混浊的泥水中,他艰难地摸索着,终于摸到了钻头。三天里,潜水班的同志连续下潜十八次,不能弯腰作业,只能用一只手去抠那泥浆。被卡的三吨重的钻头终于打捞上来了,开创了在桩孔中下潜的纪录。一时沉寂的工地,又沸腾了起来。
  人的价值观
记者在工地上,时时为一幕幕战斗场景而激奋,也时时为一个个普通筑路工人的事迹而感动。
班长王顺章,人称“王铁人”,入路二十多年来,身居山沟,毫无怨言。在大瑶山隧道内,每次放炮后,他总是冒着呛人的硝烟冲进去,顶着四十多度的高温,清理危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人说他:“你这是慢性自杀。”他道:“我是共产党员,就是死在这个岗位上也值得!”一次大塌方,拱顶塌成一个洞,碗大的石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王顺章呼吸着混浊的空气,冒着生命的危险,第一个冲上去,观察险情,又第一个钻进狭小的空间,进行支护。
助理工程师张荣义,1982年大学毕业,他把学到的书本知识同工作实践结合起来,指导施工,建成了全路最深的班古坳竖井。工作中,他勇于创新,发现原井底设计不少地方不符合实际,就大胆变更,为国家节约投资三十多万元。不久前,他清理了有关竖井的大量资料,为专家们论证治理涌水和通过断层方案,提供了重要依据。
也许有人以为他们的待遇一定很丰厚。其实,工资并不高,奖金也不多。若塌方,那点奖金就吹了。他们常年风吹日晒,吃辛受苦,衣着破旧,肤色与一般人不同,走出来不用介绍就知道他干的什么工种了。他们中80%来自四川农村,上有老,下有小,长期两地分居,困难累累。要说一点不考虑,那是假话。但他们更多的是想着在祖国的地图上,增加一条条红线。
人们,当你乘坐火车的时候,想到过车轮底下的路是谁修的吗?想到过我们的筑路工人吗?这些英雄们,应该得到鲜花与荣誉!(附图片)
  正在架设中的漳河一号铁路桥。 新华社记者 周家国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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