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位外籍厂长的喜与愁——格里希话别纪事 [复制链接]

第2版()
专栏：

第一位外籍厂长的喜与愁
——格里希话别纪事
新华社记者　徐士杰　孙玉昌
“这是我生命历程中最有意思的一段经历。过去几十年，我一直为金钱、为生存工作；现在，作为退休工程师，我不再为钱操心，工作完全是为了寻求理想和欢乐。能为中国人民的幸福工作，可以说是我最近这两年的最大追求。”
我国第一位外籍厂长、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专家格里希任满归国前夕，在长江岸畔武汉柴油机厂厂长办公室里，向记者述说着他此刻告别武汉时的心境。“中国发生的变革有着迷人的魅力，开初，我只准备在这里呆四个月，后来延长到一年，现在整整两年了，要走了，反倒很有些难舍难分。”
迎着金秋的阳光，满面红光的格里希显得年轻了许多，不是他那满头白发，人们很难料到他竟是一位年逾花甲的老人。武汉柴油机厂企业管理能迅速走上科学轨道，柴油机质量能显著提高，接连两年批量出口，武柴企业管理的改革方案受到越来越多的人们的广泛重视，所有这些都凝聚着格里希和武柴人的心血。1984年秋天，是中国开放、改革的洪流，向格里希提供了接受武汉柴油机厂聘任的机遇。他打着手势激动地说着他决心东来中国时的心情：“我把几乎毕生的精力都奉献给了莱茵河，现在我要把一部分生命奉献给扬子江。若能在中国四化的巨大实验中占有一个位置，将使我感到光荣和欣慰。”
“从这个意义上讲，我追求的目标有一部分是实现了。但严格说来，目标还远未实现。”
说到这里，格里希的脸上蒙上一丝阴云。他象外科医生解剖病灶那样剖析着武柴的短处：产品质量不够理想，依然是影响武柴走向世界的主要障碍。柴油机寿命两年来虽已从三千小时提高到六千小时，但距国际先进水平仍有差距。当前提高质量的关键在于提高人的素质。他建议我们跟他一起到车间去看看。
总装车间的装配作业线上，柴油机象流水似的从工人手边通过。格里希手拿电筒、磁笔细心地检查着正在组装的每一个关键部件的质量，面对优质的产品，他频频微笑点头赞许：“OK，好！”突然，车间里传出他严厉的“NO，NO”声，原来有不合格的部件混上了装配线，而当事人认为过去偶尔也遇到有这样的部件，没发现影响质量。
“没发现，不等于没影响，产品要走出中国，没这点严格精神不行。”他和人们一起把不合格的部件搬下装配线。在另一个车间里，他发现有些部件清洗不净，亲自示范要值班的女工再清洗一遍，一遍不成又洗二遍，直到合格才罢手。下班的时候，他问这位女工“有没有孩子？”回答：“有！”“我相信您会把您的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可为什么对自己的产品就不愿打扮得漂亮点呢？！”
我们早就听说过格里希许多严格治厂、严格育人的故事。总工程师和检验科长把质量关不严，他马上撤换了他们；电梯停电，他被关在电梯里造成进厂迟到，他要求按无故迟到扣奖……他这两年间，除了因公因病短期外出，每天他都安排三、四个小时在车间巡回。国务委员张劲夫曾希望他象日本教练大松博文当年帮助中国训练女排那样把武柴这支队伍的作风带好。记者请格里希谈谈眼下他对这个希望的看法，他爽朗地笑起来：“中国女排能有今天，大松博文是开了个好头，但真正把女排送上冠军宝座的还是中国自己的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