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戕害人类罪的历史性审判 [复制链接]

第6版(国际)
专栏：法国通讯

对戕害人类罪的历史性审判
本报记者　马为民
昨天下午一时许，在里昂法院的罗纳重罪法庭内，当塞尔慕尼庭长发出“把被告克劳斯·巴比带进法庭”的指令后，当年盖世太保的里昂安全局第四处处长、盟军40多年前确定的第239号纳粹战犯巴比手带铁铐被押上了被告席。这场举世注目的对戕害人类罪的历史性审判正式开始。自此，法庭每周开庭5次，每次6小时，延续近两个月，预计7月初终审判决。
这个法庭是专为审讯巴比、用法院大过厅改建成的。原重罪法庭太小，这次充作急救室。法庭正面是审判席，席上除庭长和两名陪审官外，还有开庭后用当众抽签方式从40名法官中确定出的9名审判员，平均年龄39岁，无一人经历过二次大战。终审时巴比的命运将由他们判决。
开庭的头十分钟，允许电视直播，随后直至终审，禁止摄影摄象。法庭四侧装有4部摄象机，将忠实记录这场历史性的审判。不过，这些录象20年后才允许历史学家使用，50年后对公众开放。
昨天，书记官已开始宣读起诉书，列举巴比戕害人类罪的事实，其中有：1943年对法国犹太人联合会里昂委员会的大逮捕，被捕的86人都惨死在集中营，其中有现宪法委员会主席、前司法部长巴丹特尔的父亲；1944年4月集体逮捕44名5岁—13岁的犹太儿童，遂押往奥斯威辛集中营，直接投进毒气室；同年8月，里昂解放前夕，利用开出的最后一列火车，把650名犹太人和抵抗战士流放集中营；以及多起对个人施加酷刑和流放……宣读起诉书将需要6小时，明天下午将继续。
据报道，由于当年档案失落严重，能确定巴比个人责任的文字证据已经不多。对一封有他签名的关于逮捕44名儿童的电报，他咬定是伪件，气焰嚣张。他昨天在被告席上还不时奸笑。可是，同他迎面而坐的许多见证人是会叫他心虚的：
老抵抗战士勒塞沃夫人被巴比施酷刑19次，丈夫和儿子也被捕流放，她从集中营幸存归来。前外长迪马这次为她担任律师。班居居夫人进奥斯威辛集中营之后，不知道有44名儿童被捕一事，她是在发现她亲手为孩子织的一件毛衣后，才知道孩子也关在里面。她始终认定巴比是害死其3个孩子的凶手。1971年，当慕尼黑检察院要了结巴比一案时，她在西德女青年贝阿特鼓励下，毅然奔赴慕尼黑，用其一家的悲惨经历震撼了西德舆论，使对巴比的调查继续了下来……在律师席上的克拉塞弗尔德也可以说是见证人，他是在父亲把他同母亲、妹妹藏在壁柜里才得以幸存的，父亲死于集中营。他同其德籍妻子贝阿特20年来把全付精力用于追踪在逃纳粹分子，巴比就是被他们于70年代初查明隐身处、揭穿假面目的……
刚刚开始的这场审判已激起不同反响。在里昂，一小撮面带墨镜、身着黑衫的极右分子5月9日借“贞德日”举行游行，喊出的口号是：“（贝当）元帅（法奸，二次大战期间卖国的维希政府的头子），我们在！”另一方面，法庭对巴比的审判正同庭外对纳粹的声讨汇合在一起。上周末，在巴比戕害无辜的蒙吕克监狱附近和44名儿童被捕的伊齐镇等处均有纪念活动。里昂市府前的广场上，一座20米见方的白色纪念物昨天上午正式落成，仪式的主人是44名男女儿童，代表着被巴比逮捕后死于毒气室的44名另一个时代的同龄人。纪念物里面刻有吞噬过数百万无辜的26个集中营的名字，以及这些遇难者的孙子孙女们画下的各种纪念画。这座纪念物在审判期间将始终屹立在那里，作为纳粹戕害人类罪的见证。（本报巴黎5月12日电）（附图片）
图为克劳斯·巴比在法庭的玻璃隔板后接受审讯。　新华社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