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人印象 [复制链接]

第6版(国际)
专栏：

维也纳人印象
本报记者　马世琨
夏初，应奥地利康普莱斯公司的邀请，我在维也纳访问两周。这座世界“音乐之城”华美的建筑，醉人的乐曲，特别是它热情友善、勤奋好学的人民，伴我度过了难忘的时日。
兴许是世代受艺术熏陶的缘故，维也纳人的生活格调似乎有其高雅之处。从清晨到深夜，11个频道的电视节目相当健康，极少出现有伤大雅的内容；市区无数大幅商业、电影广告中，几乎看不到不堪入目的画面。在这里，我没有见到过伦敦街头那种涂着花脸，将头发染得红红绿绿、梳得奇形怪状的“崩克”，也没有遇到在波恩和巴黎常见的挟着酒瓶、踉跄过街的醉鬼和以狗为伴、席地而卧的流浪汉，甚至披头散发者也不多见。此间男青年时兴留有点土气的短发，女士们的发式也趋向朴素自然。人们衣着随便但不怪里怪气。我曾多次问当地朋友：维也纳青年如今最关心什么？得到最多的回答是：学一门专业，将来找个好工作。我由此想到，许多维也纳友人对国家发展前景表示乐观是不无理由的，社会成员学有专长，精于职掌，无疑是社会发展十分重要的条件。
热爱学习和富于创造性，是维也纳人的特点。奥地利政府提供的材料表明，奥地利已有16人（多数是维也纳人）荣获诺贝尔奖，获奖人数之多，在全世界名列第七。维也纳人在音乐、建筑和绘画方面的杰出成就，在人类文化史上谱写了灿烂的篇章。今天的维也纳人依然好学成风。在公共汽车和地铁的车厢里，总看到不少人在埋头翻书阅报。我认识的几个当地朋友虽然自己有汽车，但都喜欢乘地铁上下班，为的是一可以免却“驾车爬行”之苦，二能利用这两段宝贵时间“看看东西，想想问题。”
维也纳地铁四通八达，乘地铁比坐出租车更快更方便。每逢我拿出交通图查看乘车路线时，总有不止一个人主动上前为我指点迷津。邀请我访问的东道主海伦特先生和达尔玛女士天天嘘寒问暖，表现出家人般的关切。对马里亚希尔夫老人院的访问，使我更感受到维也纳人的热情好客。我们到那里时，该院100多位老人正聚集一堂，以文艺演出的形式纪念一年一度、历时一月的“维也纳音乐节”。豪爽干练的米歇尔院长特地打断演出，向大家介绍我和留学生小李，当他幽默地宣布“中国代表团今天与我们共享欢乐”时，老人们以掌声、击桌声和友善的目光表示欢迎，并邀我们入座。随后，院长领我们参观了老人游艺室、健身房，最后还看了单身宿舍和厨房。他说，“后面这两个地方是不让外人看的，今天对中国朋友算是破例。”告别时，他送我两件颇有意义的纪念品：一枝茶杯粗细表示祝福的圣诞节蜡烛，一本印刷装帧精美的维也纳市年鉴，并且来了个激烈拥抱。陪同告诉我：“在欧洲这是极难得的礼遇。”
有这样的说法：由于历经磨难，维也纳人养成了一种遇事模棱两可、不置可否的习性。在市长茨尔克先生接见我时，我感受到的却是罕见的坦率。我首先赞扬了维也纳人的热诚，他笑道，“多数如此，但不都是这样。有的维也纳人可能今晚与你在酒馆里成了朋友，说不定明早见面时他早把你忘了。”在不长的谈话中，这位前奥地利文化部长向我透辟地分析当地人的性格。他说，“维也纳人有很强的适应性，他们对生活不苛求，任何时候都可以找到出路；与西德人比，他们工作不算认真，但关键时不出差错。”态度之坦诚，令人赞叹。十多天中，我遇到的其他维也纳朋友也都相当坦率诚挚。在谈到重大历史事件、历史人物和当今国际事务时，他们都能直抒胸臆，侃侃而谈，毫不掩饰自己的观点和爱憎。
维也纳2000年漫长的历史，创造了璀璨的文明，在精神上哺育了维也纳人，也沉淀出形形色色的积垢。在当地人中，等级观念和爱慕虚荣的习俗据说至今仍有相当市场。
一个朋友提醒我，维也纳人很看重头衔，所有的职衔都印在名片上，你称呼他时，必须一一说出，漏一个他都不高兴。海伦特先生也讲了个笑话：我有个朋友是教授。有次我向他建议：为维护教授的尊严，你应该对那些不是凭真才实学弄到教授头衔的人予以揭露。第二天，我们的友谊就断了，因为他的教授称号也是用“那些人”的手法得到的。海伦特讽刺的这种现象是确实存在的，我同时也听说，那些与时代精神相悖的历史遗产，正遭到越来越多的维也纳人的鄙弃。（附图片）
图为维也纳的艺术史博物馆和自然史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