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还是“悬案”——“伊朗门”事件之谜 [复制链接]

第6版(国际)
专栏：综述

“真相”，还是“悬案”
——“伊朗门”事件之谜
张亮
里根总统12日向全国发表电视广播讲话，就“伊朗门”事件陈述了自己的看法。他承认对“伊朗门”事件负有责任，“在执行这项发生偏差的政策时，我太固执己见”。里根的讲话是紧接在国会听证会结束之后发表的，这是他为恢复信誉所作的又一次新努力。
从5月5日至8月3日三个月时间里，美国国会众参两院特别调查委员会就众所瞩目的“伊朗门”事件举行了公开听证会，29人作证，耗时250小时，并查阅了320万份文件。参院特别调查委员会主席井上在作总结发言时说了这样耐人寻味的话：“故事已经讲完了”，但这是一则令人“不寒而栗的故事”。
所谓“伊朗门”事件，简言之，是指美国1985年至1986年秘密向伊朗出售武器、并将其中部分所得款项转移给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的事件。
去年11月初这一事件败露后，美国朝野上下顿时哗然。公众、新闻界和国会对此紧盯不放，要把它弄个水落石出。其中人们最关注的核心问题是，这一事件总统本人“是否知情”以及“何时知情”。
经过托尔委员会、参院情报委员会和此次国会听证会调查，“伊朗门”事件大致轮廊似已理出，但还称不上真相大白。有的美国人甚至认为这仍是个“悬案”，且“伊朗门”事件的关键人物的证词是否属实尚难遽下定论。按照他们迄今提供的情况，“伊朗门”事件的梗概大致如此：
早在1985年7月，里根就口头表示同意通过以色列向伊朗运送第一批美制反坦克导弹。1985年11月，前中央情报局局长凯西送给前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波因德克斯特一份备忘录，以直截了当的语言建议向伊朗出售武器，以换取被扣押在黎巴嫩的美国人质的释放。随后波因德克斯特将这份备忘录提交里根总统，里根于1985年12月5日签署，授权向伊朗出售武器。“伊朗门”事件披露后，波因德克斯特亲手将里根签署的这份文件销毁。
从1985年到“伊朗门”事件“曝光”之前，美国以3000万美元要价向伊朗出售了价值1200万美元的武器，包括大约2000枚“陶”式反坦克导弹和
“霍克”式防空导弹的零件等。美国在这项交易中获利1800万美元，其中的350万美元通过在瑞士银行的帐户转移给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
在向伊朗出售武器问题上，里根政府内部曾有过激烈争论。凯西和波因德克斯特主张向伊朗出售武器，而温伯格和舒尔茨则表示反对。里根最后采纳了赞成者的意见。
关于美国将武器交易所得部分款项转移给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的行动计划，最初是由前国家安全事务委员会工作人员诺思中校向其顶头上司波因德克斯特提出的。波因德克斯特认为这是好主意，遂自作主张，批准了这一建议。波因德克斯特声称他并未向总统汇报过此事，但又闪烁其词说，“如果我向他（里根）提出要求，他当时是会批准这一决定的”。而他之所以向总统隐瞒此事，是为在事情万一泄露时可以保护总统“在政治上不致受损害”。波因德克斯特还认为，他批准款项转移之事只是在执行里根总统的中美洲政策。
为了帮助白宫躲过国会的调查，诺思供认从1986年10月初开始销毁了厚达18英寸的有关文件；他所起草的5份备忘录中4份已被他销毁，另一份的封面也被撕掉；他并参与伪造一份“伊朗门”行动大事记，麦克法兰、波因德克斯特、凯西和司法部长米斯都知晓这一掩盖活动。但如今因凯西已去世而无从对证。而波因德克斯特和诺思的证词所“澄清”的基本事实是：第一，里根批准了向伊朗出售武器换取释放美国人质的秘密行动计划；第二，里根对把武器交易所得部分款项转移给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一事“不知情”，对此，波因德克斯特愿承担全部责任。民意调查表明，不少美国人对关键人物的证词表示怀疑，但如井上参议员所指出，“伊朗门”事件的真相是永远无法弄清的。
里根关于向伊朗出售武器的说法前后有所变化，最初他否认出售武器仅是为了交换人质，后又改口说美伊武器交易“已演变成”拿武器换人质的交易。至于波因德克斯特作证说里根曾在一份武器换人质的文件上签字之事，里根曾断然否认有过此举，但不久之前又通过其发言人表示，他不记得是否签署过那份文件，如果别人说他签了，他不会表示异议。
“伊朗门”事件牵涉到里根政府是否违反有关法律这样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国会的“博兰修正案”规定禁止政府在1985年大部时间和1986年全年向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提供武器。因此，许多国会议员纷纷指责白宫违反了这项法律。而里根和白宫官员却声称这项法律并不适用，它管不到国家安全委员会头上。至于谁是谁非，只能由负责调查“伊朗门”事件的特别检察官将来作出裁决了。
“伊朗门”事件与当年“水门”事件不能相提并论。但它所引起的一场政治风波持续时间之长，公众对这一事件批评之激烈，却是史所罕见的。一些国会议员指责国家安全委员会欺骗国会和人民，胆大妄为，蔑视法制，把美国的外交政策“私有化”。当然，也有人对白宫表示同情，甚至把诺思这位干将捧为“英雄”。
“伊朗门”事件掀起的轩然大波曾一度使白宫陷入严重的政治危机。现在看来，急风暴雨已经过去，风浪渐趋平静。但不少人仍然感到困惑：是真相已白，还是悬案一桩？“伊朗门”事件无疑已有损里根政府的信誉，而且将间接地对1988年共和党竞选总统的前景产生不利影响。至于对这两者的影响程度如何，目前，是谁也难下定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