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发肉票前后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

重发肉票前后
本报记者　鹿舫
9月每人0.75公斤。
10月每人1公斤。
11月每人0.75公斤。
——这是近三个月，沈阳对每个城市人口实行凭票供应猪肉的数字。当然最近发肉票的并不是这一个城市，但在票证已逐渐减少的今天又发肉票了，记者还是决定去看个究竟。
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在市内国营商店，买生猪肉要票，而猪肉熟制品和猪下水都不要票，而且品种有10多样，摆满柜台的牛肉和鸡鸭鹅鱼，也都只用人民币就可购买。农贸市场上，不论是猪肉、牛肉、羊肉，也不论是生是熟，自然都随便买，只不过1公斤生猪肉比国营商店的贵1元左右。
领　导　经　营　者　的　对　策
沈阳是由市畜牧副食局来领导全市的生猪生产和国营商店猪肉经营工作的。今年8月，畜牧副食局的负责人被这样几个统计数字困扰得坐立不安：局内所有冷库贮存的猪肉不过1万吨；全市国营商店每天猪肉销售量却多达200吨，而去年此时每天的销售量只不过130吨；市郊4区和辖内辽中、新民2县生猪饲养量都比去年同期下降5.8％……
怎么办？凡是到国营商店买猪肉的顾客，请出示能证明你在沈阳市内生活、学习、工作的证件。然而谁能保证顾客中没有人采用“打游击”的办法来对付呢？国营商店每天对猪肉实行定量投放、定时供应。随之而来的是柜台前顾客排队排得象长龙。有的老人站了两个多小时还买不到肉，气得直哆嗦。双职工家庭无人排队，难免有人骂娘。此刻，要稳定市场，安定人心，发肉票是唯一的选择。
“你不怕人家骂你‘三两’吗？”记者向市畜牧副食局副局长刘兆仲提了一个近乎“挑衅”的问题。谁知他却被逗乐了：“哈哈！我们今天发的肉票不止三两。何况市内农贸市场肉类成交量已相当于国营商店的销售量。总起来看，沈阳在发肉票之后，平均每个城市人口每个月仍能吃上大约1.5公斤的肉。”
刘兆仲提醒记者用经济工作者的眼光看待发肉票的问题：现在我国人均占有粮食近400公斤，比世界平均水平低30公斤左右，4／5要用来填人的肚皮，怎么可能把大量的粮食转化为猪肉？国内平均要用4公斤粮食才换1公斤猪肉。再说，近年来我国居民猪肉消费水平的增长高于养猪事业的发展和国民收入的增长，沈阳去年平均每个城市人口猪肉销售量已达23公斤。
肉票，是养猪事业不发达、猪肉供应相对短缺的产物；是政府面对目前猪肉消费问题，不得不加强宏观控制的产物。
记者在访问和平区芦家里居委会的5户居民后意识到，人们对这次发肉票不感到恐慌，原因之一是：有关部门把猪肉生产、销售的真实情况和存在问题的深刻原因及解决办法，向群众讲明了。
芦家里居委会主任韩淑珍是一位57岁的老太太，但她却能从某些方面大体说出发肉票的来龙去脉：市里、区里、街道办事处一再开会讲啦，1985年粮食减产，去年农贸市场上1公斤玉米上涨到4角钱，养猪户买不起饲料就大量卖猪，商业部门胀库，收购生猪的价格下降到1公斤1.5元。饲料是那样贵，生猪是这样贱，农民只好少养猪。到今年我们就只好少吃肉罗。相信政府会想办法……
“该怎样回答居民的期望呢？”记者问主管生猪生产的市畜牧副食局副局长吴万林。他拿出一份材料——由他起草的准备近日内呈请市政府讨论通过的《关于发展生猪生产若干政策的意见》。那上面对修建猪舍、提供猪源、猪疫防治、饲料供应、资金来源，都做了有利于调动人们养猪积极性的规定。吴万林说：“照这样干下去，过一个阶段，猪肉行情会有好转的。”
消费者的反思
“我作为消费者，从感情上说，希望少花钱多吃肉、吃好肉；但从理智上说，又觉得国营商店猪肉价格偏低，这是不是导致今天又要发肉票的一个因素？价值规律会惩罚人的呀！”辽宁大学青年教师丁国宁的这番话，驱使记者把采访的触角伸向消费者的反思，结果发现——一些高层次的消费者不仅不同意恢复旧体制旧办法，而且在思考怎样提高与理顺猪肉价格紧密相关的社会心理承受能力。
积极推进改革的沈阳市长途汽车客运公司总经理夏任凡说：生猪与玉米的比价，50年代是1∶6，可是眼下国营商业部门为了使每公斤猪肉的价格不超过3.78元，却拿1∶5的比价让农民签生猪定购合同。大约每履行交售1头猪的合同，每个农民得赔5元钱。所以我认为猪肉价格应考虑调，但我更主张让养猪户、城市居民、商业部门的不同要求明朗化，使人们既能了解自己这个群体的利益所在，又能了解其他社会群体的要求，减少人们因猪肉涨价而产生盲目的不满情绪。比方，对生产者来说，不能只图猪肉卖好价，看不到肉价一动会拉动各行各业的生产成本。对消费者来说，不能光想吃便宜肉，看不到肉贱是以挖农民和吃国家补贴为代价。对经营者来说，不能留恋昔日“官商”的滋味，看不到一旦恢复派购包销、购销倒挂的旧体制，会使生产者无利可得，势必再度出现价格低而猪肉少的萧条市场，消费者会更不满意。
9、10月份，沈阳市居民共有4000吨肉票没有花，约占所发肉票总数的2／3。票省下这么多，肉却没少吃，一个重要原因在于：人们嫌国营商店凭票供应的猪肉太肥，宁可多花点钱到农贸市场买那又瘦又鲜的猪肉去啦！这是否从一个侧面印证了夏任凡的话呢？
生产环节的新动向
行家们在观察沈阳这次猪肉市场波动后感言“困难和希望同时出现了……”这一点从生产环节的新动向中看得更明显。
沈阳现有500多万人，城乡人口的比例为3∶2；无霜期153天，“一年养猪半年长”。近几年所需猪肉，本市生产1／3，省内、外各调入1／3。“三分天下，受制于人”。于洪区解放乡畜牧助理员赵培松对记者说：“这次沈阳发肉票，使我们不得不想想怎样提高本市猪肉自给水平？看来我们得建立商品猪生产基地，实行集约化养猪”。
今年初，沈阳市生猪饲养量、存栏量、出栏量、母猪存栏量，分别比去年同期下降8.2％、9.4％、3.6％、8.1％。究其原因，生产规模小、饲养方式落后，不失为其中之一。郊区农民户均养猪不过两三头，远未达到适度规模的“小生产”，怎么能对市场作出“逆向调节”呢？
省、市负责同志提出：今后两年内，要采取由农业银行贷款和鼓励市内大型厂矿企业搞补偿贸易等办法，集资数千万元，在沈阳4郊2县发展年出栏商品猪30头以上的集约化养猪场和养猪专业户1万家。这1万家与普通农户原有的“小生产”式的养猪相呼应，就会出现新的生产格局，猪肉自给率搞到50％左右是有把握的，沈阳的养猪事业就能经受得起一点风浪。
记者10月底在解放乡看到，当地已出现100多个集约化养猪大户，全乡生猪饲养量因此而比去年同期增长22.7％。这些养猪大户全部采用封闭式、高密度、喂干料、喝清水，外加微量元素的科学养猪法。经济效益较高的达到猪每吃3.1公斤玉米增重1公斤，已经接近世界先进水平（肉料比例为1∶2.9）。这难道不令人欣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