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知道咋投这一票”——山西定襄县选举见闻 [复制链接]

第1版(要闻)
专栏：

“我们知道咋投这一票”
——山西定襄县选举见闻
本报记者 阎晓明
在此之前，我耳闻目睹，以及感受到的都是农民根本不理睬选举投票，或者说对投票不感兴趣。这次到山西省定襄县，这感受顷刻被推翻了。
此时正值这个县第九次人民代表会议召开。一位熟识的司机告诉我，他随同有关人员去了好几个选点，选举的场面严肃极了。“和你们考大学差不多。”他说，“一往下发选票，满场子一下就悄悄的了，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停上一阵就听见笔在纸上画得沙沙响了。画完都是闪着折起来。悄悄等着投票哩，互相根本不叫看。要照以前，你问问我，我看看你，在场子上就说上了。到唱票时候更来劲，谁谁谁一票，谁谁谁一票，看见候选人脸上就红一阵，白一阵的，真难受哩。”我半信半疑，当晚到代表住地进行了一次“微服私访”。
一位戴着代表证的50开外的农民非常严肃地告诉我：“以前觉着谁当上县长都一样，好不到哪儿，也赖不到哪，没甚相干。这阵儿可不一样啦，有个好县长和没个好县长差得远哩。选上个就谋自己不管其他人，或者甚事办不了的人，县里就闹得灰塌塌的，老百姓都穷得敲锅哩，能没相干？就得选给咱办事的人。”一位年轻人说得十分直率：“有些干部就会吹吹拍拍，溜舔领导，整天扑闹当官。以前，一个人说了算嘛，他巴结住一个人就行了，咱老百姓干气没说的，除了背地骂再没法子。这会儿，咋也得这百八十个代表给他画个勾哇，咱不画他！”
一位落选的乡长这样告诉我：多少年来我一直是领导咋说就咋做，领导说咋能做好就咋努力，自己没有个目标，群众不信任咱了，说明群众的水平就是提高了。话说回来，我落选也不丢人，又反正不是搞邪门歪道叫抹下来的。
据县人大的同志讲，人们选举的态度之严肃超过以往任何一次。在一个偏僻的村落，没有设流动票箱，投票人数竟占全体选民的97％，而且人们的选举越来越有主意。截至目前，在现任干部中，已经有3名乡长，10名副乡长落选。1983年选举时，组织法规定，除主席团提名的候选人外，3人以上联合提名者便可立为候选人，没有提出一位“局外”候选人；本届组织法规定，10人以上联合提名方可立为候选人，竟一下提出3人。说明人们已经开始使用自己的权力，并且越来越自如。
当然，还有诸多的不尽如人意。譬如：差额选举的候选人之间悬殊过大，农民幽默地称之为“送女亲”（即伴娘）；候选人“思谋上台后咋闹”也没个交待；也还有凭感情选举，以及地方观念；有些农民还在“自选的干部，自己骂”……但无论如何，今天的选民不再是“会厅伸拳头，饭厅吃馒头”了。他们已经开始按自己的标准来选择他们的“公仆”了。譬如：正派、公道，能办事，能给老百姓“做主”等等。这对于官僚主义者、以权谋私者、那些不干实事、拉关系、找路子的官迷们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冲击。用农民自己的话说叫做“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我们知道咋投这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