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要受市场的检验——高校改革再思考之一 [复制链接]

第3版(科教·文化·体育)
专栏：

教育要受市场的检验
——高校改革再思考之一
本报记者　萧关根
上海交通大学的学生最近提出，希望有个人才市场，让我们通过竞争，选择一个能充分发挥作用的单位。许多学生已在主动调整自己的知识结构，以增加毕业后选择工作的机会。这个学期，有600多名学生选修高一级的外语，还有不少未登记的学生也挤进教室听课；选修工业外贸、工业管理的学生也越来越多。学校领导认为，这种情况说明，市场机制已在学生身上起作用，学校应该改革现有的教学结构模式，主动适应社会对人才的要求。
学校办得怎么样，不能只靠行政手段来评估
学习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理论，从发展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要求和开放人才市场的角度来考虑如何深化教育改革的问题，这是十三大以后上海高校中出现的新气象。华东化工学院院长陈敏恒对记者说，没有市场和竞争，一切按计划办事，学校怎么也搞不活，教师没有压力，学生没有动力，我们院长也缺少压力和动力。市教卫办的一位负责人在座谈会上说，学校办得怎么样，要由市场来检验，不能只靠行政手段来评估。记者还记得，一年前，当上海市科技干部局提出关于开放人才市场的研究报告时，大家虽然都觉得有道理，但公开表示支持的并不多。现在不一样了，有的学校领导说，人才市场是启动的时候了，有的要求以大学毕业生不包分配为开放人才市场的突破口。这个变化有多大！
经济改革浪潮所至，教育已经受到市场的检验
这个变化是经济体制改革和政治体制改革浪潮冲击的结果。大家看到，企业普遍实行承包制和租赁制，有些地方还把竞争机制引入承包制。企业的厂长、经理向社会公开招聘，经答辩后由工人选择，而且还要用自己的全部财产作抵押。对于经过竞争产生的厂长、经理，国家不能把大学生分配去强加于他们。他们对用什么人要作严格的选择。不管你是否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主要看你能否解决实际问题。即使被选中的人，如果以后工作不好，他也有权辞退。今年毕业分配开始时，上海高校有200多名毕业生分不出去，其中有相当部分是因为所学专业不对路或学生的业务和政治素质较差，不受欢迎。有所老大学的2名学生一到工作单位就要求出国，结果被退了回来。以培养应用型人才为特色的上海大学的学生普遍受欢迎，863名毕业生中，只有3名结业生未被录用。某些毕业生分配难的事实，使大家感到教育已经受到市场的检验。
回顾9年的改革实践，大家深切地认识到，高校改革深入的关键是引入竞争机制，使教育归入商品经济的运行轨道。
大家认为，上海高校的改革起步早，涉及面广，出现了一些单项改革取得成绩的学校。上海交大的管理体制改革，复旦大学的教学改革，华东化工学院的创办教学、科研、生产联合体，同济大学的后勤改革，以及上海大学的学生管理改革等，都有一定的深度，有的还对全国高校改革有较大影响。但是，总的来说，原来建立在产品计划经济基础上的封闭的教育体系和办学模式还未根本改变，与现代化建设相适应的新的教育体制并没有形成。一些单项改革搞得比较成功的学校，遇到了内部集中统一的领导体制和外部统分统包的劳动人事工资制度的限制，改革的回旋余地很小，缺乏向纵深发展的动力。现在，学校培养的人才基本上还是由国家“统购包销”，对于学校教育质量的检测，主要是通过考试、升学、学位等教育内部的评估标准和评估手段来进行，追求高学历成为学校的动力。至于学校的教育结构、课程结构、知识结构是否适应社会需要，培养的学生是否受用人单位欢迎，这些信息不能直接地及时地反馈到学校。因为，学校与社会之间还缺少“市场”作中介环节。
直接面向人才市场，高教改革就有了突破口
有识之士指出，深化高校改革的新路子，是从单项改革和内部改革为主转向以建立和完善教育主动适应现代化建设的机制为中心的总体改革。就是要使教育直接面向市场。这个市场不仅是技术市场和信息市场，更重要的是人才市场。当务之急是改革毕业生分配制度，逐步减少指令性调配计划的比例，给用人单位和毕业生以更多的选择机会，发挥学校的推荐和职业指导作用，使毕业分配过程成为学校和社会互相联系、沟通、促进的过程。
在这方面，上海一些高校已经有了初步的改革实践。上海交大是国务院批准进行毕业生分配改革的试点单位，从1985年起实行招聘、推荐与考核录用相结合的分配办法，1987年的分配招聘和推荐比例各占50％；上海大学从成立的时候起，就宣布对学生“不包分配，择优推荐”的制度；其它学校都不同程度地实行了“供需见面”的分配办法。这些改革虽然只是在试点阶段，但效果是有目共睹的。它首先触及了学生的利益，使他们知道，学好学差一个样的情况正在改变，“60分万岁”的口号即将失去市场，学校不能只按自己的力量办学了，只有根据社会的需要调整办学模式，才有出路；用人单位对自己招聘来的人就会加倍重用。党的十三大以后，大家对这些改革的认识提到了新的高度，并激发了加快改革步伐的要求。复旦大学已向国家教委申请作为毕业分配改革的新的试点单位。上海交大一位副校长对记者说，我们已提出，明年的毕业生采取不包分配的办法。他表示有把握搞好这项改革。前不久，市科技干部局提出，以新进专业技术人员实行聘用合同制为突破口，建立人才市场。新进人员包括大学毕业生。高校的同志听到这个消息很兴奋。他们说，这是盼望已久的事。上海有条件开放人才市场。
引入竞争机制，有危机感是好事
有市场必然有竞争，竞争的规律是优胜劣汰，竞争给人以危机感、紧迫感。上海大学的毕业生比较“紧俏”，因为他们层次不高，是应用型的，正适合中小企业的需要。然而，副校长曹仲贤却说，我们有危机感。原因是：市场开放，其它大学，尤其是一些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也进入市场以后，我们的学生不是他们的对手。曹仲贤说，为在竞争中求生存、求发展，我们要提高教师队伍的素质，进一步改革学校管理体制。据记者了解，不少高校领导人都有类似的感受和打算。这是值得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