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学校创收开绿灯——高校改革再思考之二 [复制链接]

第3版(科教·文化·体育)
专栏：

给学校创收开绿灯
——高校改革再思考之二
本报记者　萧关根
1987年11月24日，在复旦大学的一次师生座谈会上，学校领导提出：在国家一时拿不出更多的钱的情况下，是否可以给学校一些政策，允许学校在搞好教学、科研的前提下搞创收，既为社会作贡献，又能适当改善办学条件和知识分子待遇。在场的一位中央领导同志表示赞成这样做，并且说，美国就有一部分大学专门有人搞经营赚钱，赚了钱资助办学校，为什么我们就不可以呢？
事实上，多数大学早已通过科技服务创收赚钱了
事实上，多数大学早已自觉或不自觉地在搞创收赚钱了，而且已为筹集资金开辟了新的渠道。
据上海高校科技服务中心提供的材料，1981年至1987年上半年，全市高校的科技服务共转让科研成果1762项，完成协作项目3813项，培训各类人员40万人次。总收入达2.7亿元，纯收入是1.4亿元。其中给教师、干部的津贴和奖金是3900多万元，作为学校基金的是1亿多元，用来添置教学科研设备，弥补了教育经费的不足。同济大学科技服务提供给学校的基金，1985年占国家拨款的44％，1986年占63％。该校1983至1986年的基建投资中，学校创收和筹集的资金占26％。1985年7月，上海交通大学成立了南洋教育基金集团，目的是合理筹集办学资金。现在，这个集团有7个公司，1987年上缴给学校60万元。
多年来，国家对教育的投资逐年增加，但许多学校普遍感到经费入不敷出，复旦、交大等校都出现了几百万元的赤字。看来，教育经费不足不是短期能解决的问题，多渠道筹集资金是社会主义初级阶段办教育的一个重要特征。除了科技服务外，委托培养、联合办学、校办工厂也为学校争取到了不少经费。有些大学办宾馆、开商店已经赚了一笔钱。上海教育界的同志认为，在学校普遍人浮于事的情况下，办产业未尝不是值得一试的办法。
科技服务工作量占教师总工作量10％，不会影响教学科研
科技服务使高等院校进入技术市场，其意义不仅在于为学校筹集了资金，还在于它沟通了学校与社会的联系，使学校在培养人才和出成果的过程中能直接为发展生产这个中心服务。教师和科研人员在科技服务中获得了新的知识和实践经验，就能丰富教学内容，提高研究水平。中国纺织大学在庆祝学校的科技开发公司成立3周年时提供了一个情况：目前有近1／4本科生的毕业论文和相当一部分研究生的研究课题是来自横向任务和生产实际。“涤纶高速纺”这个成果推广应用后，先后开出了6门新课。
高校教师从事科技服务，有没有影响正常的教学和科研？据上海40所大学的调查，1985年是科技服务最热闹的一年，参加科技服务的人折合成全员工作量，仅占教师总工作量的10％左右。学校领导都承认，即使科技服务的工作量达到了总工作量的15—20％，并不会影响教学和国家重点科研任务的完成。
在我国，大学从来就是靠在国家身上花钱的单位，教师的本分就是教书。现在，学校居然搞起赚钱的事来了，教师也与经营沾了边。有人总是感到这是“不务正业”，“钱迷心窍”。尽管科技服务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绩，也不被认为是正确的。有关部门还会翻来复去地来查你：钱是从什么地方赚来的？花到哪去了？落了个人腰包没有？弄得教师和干部有苦难言。
国家既然一时拿不出更多的钱，为什么不能拿出更宽的政策呢
党的十三大开过了，人们学习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理论以后，进一步看清了开展科技服务、多渠道筹集资金的意义。但是，还不能说，现在认识问题已经解决，在政策上、措施上如何鼓励、支持的问题差得更远。记者在大学采访，听到教师、干部都在议论如何放宽政策的问题，粗粗归纳，有下面4点：
——创收提成应主要用来改善知识分子待遇。上海有关部门对创收分成有过规定，纯收入的20％作为科技开发酬金，给直接参加人员和有关人员；80％纳入学校基金，基金的40％用于教职工福利和奖金。20％的提成，低于上海市的其它一些行业，教师一比较，心里不高兴。并不是他们计较几块钱，而是感到，天天叫“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这件事上就落实不了。积极性大受影响。不信你看，1985年提成比例提高到30％，教师们劲头很大，东奔西忙承接横向任务。这一年的科技服务项目比上一年增加一倍，总收入由3800万元猛增到8900万元。1986年提成又降为20％后，科技服务合同数马上下降，至今仍停留在1985年的水平上。
——实行免税政策。国家对教育部门历来是免税的。但随着科技服务的开展，各种税收随之而来，什么营业税、产品税、奖金税、个人调节税等等，名目越来越多，税种越分越细，大学成了税务部门的重要税源。大家认为，对科技服务实行免税政策是必要的。大学搞科技服务，得利最多的是国家，学校有了收入能减轻国家的负担，教师个人所得只是很少一部分。有人做过统计，学校每收入1元成果转让费，受让单位能增加8.6元税利。上海交大联办的上虞风机厂，产品行销国内外，1986年产值达4000万元，上缴税利700万元，学校得利18万元，参加研制产品的教师得到200—300元，主持设计的教师也不过拿到1500元。国家已从企业收了税，再要在学校征这个税那个税，怎么调动教师的积极性？学校如果不搞科技服务的话，连企业的那个税源也没有了，学校又得完全躺在国家身上过日子。
——提高从事科技服务的教师和科研人员的待遇。上海各高校目前有300多名直接从事科技服务、经营管理的教师和科研人员。他们原来是教师和干部，工作很辛苦，但最使他们苦恼的是，虽然创造了很大的经济效益，评职称时还常常轮不上。因为他们没有论文，没有新的研究成果。许多学校领导认为，把从事教学、科研的人与从事经营的人分流，实行不同的职称系列和不同的待遇标准，这是个比较好的办法。华东化工学院已决定这样做。
——建立自己的出口渠道，创汇归学校。上海高校支持创办和联办的不少工厂，已使产品进入国际市场。学校自己还有不少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研究成果，有的已得到外商的重视，有很好的出口前景。但目前出口的并不多，原因之一是学校积极性不高。因为一切都归外贸部门，学校没有自己的渠道，产品出口得利不多。所以，如果高教系统有自己的出口渠道，创汇又能给学校，那就会促使大学的科研朝外向型转变，去赚外国人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