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改革难题的领导者——沙市印象之一 [复制链接]

第1版(要闻)
专栏：

面对改革难题的领导者
——沙市印象之一
本报记者 龚达发 江绍高
改革，走的是一条满是荆棘的路。避难就易并非都是上策；不畏难题反可以避免积重难返。凡事都有利弊，沙市的领导者用生产力标准权衡利弊：两利相权择其大，两弊相权择其小。在克服各种难题中推进改革，趋利避害。
——题记
1987年12月24日，沙市报刊登一则消息：市委、市府决定公开推荐和招考市监察局公务员。这一下，哄动了沙市城。
已有3000余年历史的沙市（古称江津），历尽了多少沧桑巨变。然而，像今天这样，把竞争机制引入干部人事制度，还是第一次。
准备招收16名公务员的监察局，被人称为“清水衙门”。可是，短短三天，就有150多名机关干部报名应考，其中大专以上文化程度的占74％。市委市府考核了报名的十几个局级干部，确定钟兆祥为局长人选，并向市人大推荐，按照法律程序任命。其他若干名公务员也经过测试、考核，按照标准，择优录用了11名。
市委书记王开炳感慨地说，过去遇到任命干部的事，往往很难安排，这个要求塞个人，那个要求照顾，真难应付。现在，招考公务员，谁想走后门也不好再开口了。
公开招聘公务员制度的出台，需要充分的准备工作，仅有关公务员制度的资料就有几百万字，王开炳事先都查阅了一遍。当这一改革在新建机构中获得成功时，王开炳感到欣慰，沙市的改革终于在一个难点上迈开了一步。当然，不是所有的改革都是成功的，沙市的领导者并不掩饰他们在改革路上的曲折经历。
那是在1 982年，沙市率先搞机构改革，经过一番大刀阔斧的撤销、合并，机构由66个减少到30个。痛快倒是痛快，可是问题接踵而来。有一个局合并到另一个局后，上面拨给沙市一年几百万元的补贴随即没有了。无奈，只好8月合并，10月分家。另外，有些机构撤销后，由于同上级机构不对口，和上面的信息渠道阻断了。上面开会，不再通知市里，厚着脸皮去了，人家也不理睬，连文件都不发。没办法，只好一个一个机构又重新恢复。一数67个，比改革前还多出一个来。市领导深有感触，机构改革，下动上不动，越改越被动；上下一起动，改革才成功。
吃一堑，长一智。沙市的领导在后来的改革中总结了经验教训，既不避难就易，也不硬往“难”上碰。
1 983年10月，王开炳被选为沙市市长。任职第一天，有人问他抓什么？回答：“王崇伦抓豆腐，王开炳抓蔬菜。”（搏得一阵掌声）第三天，蔬菜部门几个老姨妈登门找市长：我们是退休工人，工资不能按时发。王开炳一了解，原来是这些部门退休人员多，负担过重。到劳动人事局、民政局一问，发现这种情况不仅商业有，二轻、交通运输部门和其他行业的老企业也普遍存在。一些试行劳动合同制改革的企业也提出新问题：合同制工人期满或被辞退后，待业金从哪里来？
几个老姨妈的工资很快补发了。然而要解决由此带出来的问题却不简单。几经琢磨，市领导研究制定了劳保统筹的方案：按企业退休人员所占比例，分档次从工资总额中提取基金。
凡事涉及到钱，原本容易的也成了难题。搞劳保统筹，老企业叫好，新企业却不高兴。领导层意见也不一致。有人担心：这是不是劫富济贫，会不会刮共产风。正在这时，国家劳动人事部负责同志来到沙市，支持市里大胆推行劳保统筹的改革。
很快，国营、集体企业职工（包括合同制工人）的劳保统筹实施了，市劳动人事局成立劳动保险公司，负责征收发放。这一下，企业轻装了，退休职工后顾之忧解除了。现在全市劳保统筹金已有200万元，待业基金120万元，形成了良性循环。难怪，1986年9月出台的全国劳动人事制度改革，虽然是一项难度很大的工作，但在沙市却平稳推进。
由此，人们看到，改革中的难和易，往往会相互转化，顺其大势，不失时机，许多问题就会由难变易，相反，错过机会，难题会更难。十年改革，沙市“抢上三班车”。及时抓住时机，对改革、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沙市在贯彻经济调整方针中，从改革企业管理体制，组织横向经济联合入手，导演了一幕改革壮剧。市机械工业生产不仅没有因调整而下降，1979年总产值、利润反而比上年增长34％和46％；1980年两项指标又增长40％，受到当时国务院总理赵紫阳的重视。1981年7月经国务院批准，沙市成为全国第一个经济体制改革综合试点城市。这是第一班车。
第二班车，引进改造。1983年后，沙市的领导者一改过去的发展战略，积极引进外资和技术、引进200条生产线和主机，改造落后技术，并且建立了一批合资企业，提高了企业的出口创汇能力。
现在，沙市又在抢上第三班车，即发展外向型经济，今年争取“三开”（成为开放口岸、开放海关、开放港口）。
改革开放，实现沙市的经济腾飞，搞起来虽然也有难度，但人们有一个衡量是非的标准，那就是看是否能促生产力的发展。用这把尺子来权衡利弊，“难”也容易解决。比如，1984年围绕市政府提出的目标——“铁路、飞机场、煤气、热电厂、通信、沙市港”，人们有褒有贬。
褒的说：突出了经济建设；贬的说：光顾一头，其他还要不要？后来事实说话了。沙市缺电严重，集资建设热电厂以后，去年第一期工程就送电2亿度，1度电可以创造产值4.5元，这是一笔多么划得来的账啊。现在，飞机场、港口扩建已达到一定规模，通信条件显著改善。去年，沙市自筹1亿多元修建的90公里长的荆沙铁路，明年可望通车。环境改善，为沙市进一步开放打下了基础，连那些当初批评市政府搞“一头沉”的，也改变了看法，说是抓到了点上，心服了。
不仅市委、市政府用生产力标准来权衡利弊，推进改革，许多部门和企业也同样行事。沙市有个磁性材料厂，1 985年以前换了6任领导，就是扭转不了亏损局面。工厂没有好产品，管理混乱。1 985年，主管该厂的市电子工业公司在沙市报上登报招标，原阀门厂一个副厂长投标中标。他进厂后的武器就是“包”，当年由亏转盈，1986年盈利15万元，去年盈利46万元。当初不信招标承包能治“邪”的，也随之转变了看法。去年，这个公司推广磁性材料厂的经验，又在光学仪器厂招标。今年全市已有20多个企业引进竞争机制，推行招标承包。
外贸体制改革，是今年开始酝酿的，有的同志怕担风险，负盈不敢负亏。然而，沙市的领导者却从另一个角度考虑这一改革中的利弊。他们认为，自主经营是最大的利，再说，改革外贸体制，沙市是有有利条件的：轻纺工业有优势，产品在国际市场上有销路，投资环境已有大的改善等等；而不利因素主要表现在地理位置不如沿海，干部素质、办事效率、服务质量还不高。权衡一下：利大于弊，况且，要加快经济发展，哪有不担风险的。
沙市用自己的实践证明：改革开放的步子迈得大一些，经济发展的速度就更快一些。1978年全市工业总产值9亿元，去年达到23.5亿元，增长了1.6倍。人均工业总产值10500元，人均出口收购值1800元，人均国民收入1500美元，人均上交国家积累1100元。
经历了种种难和易，曲和直，沙市前进了。沙市的变化显示了那里的领导者的改革艺术：改革的方向坚定不移，改革的方法可以灵活。市长钱岱告诉我们，前一段，上面批评沙市住房制度改革动作慢了。钱岱说，慢一点是为了把工作做好。这项改革，人们议论很多，市里需要仔细论证，组织了2500人，广泛调查，摸透情况，把工作做在前面，现在可以考虑出台了。沙市，改革的路正在伸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