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采访录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

农村采访录
新华社记者 曹绍平 张银曙 周吉仲
农村改革今年已步入第10个年头。改革那些显而易见不合理的东西，只要思想上转过弯，方法是容易的，效果也是明显的。但是，农村改革再要深入下去，建立一种科学合理的新体制，就难得多了。农村改革目前就遇到了这个问题。
方方面面要沟通
在冀县殷庄村与农民座谈时，一位农民说：“现在最需要的是有人敢讲真话，能把我们的难处和苦处反映上去。”但也有人抢过话头说：“反映上去又怎么样？这两年广播上也讲粮价低，农民种地不合算。可粮价没见提，其他的倒一个劲涨价，粮食也还是非种不可。”另一位农民则说：“提粮价当然好，就怕你提我提他也提，最后还是咱农民吃亏。”
农村干部由于要严格执行国家计划生育的政策，农民对他们很反感。
银行拿出资金支持了一批乡镇企业，一部分农民由此增加了收入，而更多的农民因为贷不到款而叫苦。钱少要的人多，加之有的干部素质不高，就出现了走后门贷款的现象。
农民因价格不合理不愿把粮食卖给国家，干部就去催要。
于是，农民便说村干部、乡干部是“要钱（摊派提留）要粮（催交定购粮）要命（计划生育）”的干部。
但乡村干部说他们有一肚子委屈无处诉。冀县周村镇党委书记说，现在我们干的都是群众感情上不愿接受的，而群众要我们干的却手中无钱无权干不了。乡党委只有发展党员的权力，乡政府也只剩下发结婚证，迁户口的权力。
但是这些情况很少有人实事求是地向农民说清楚。本来，党的十三大提出的协商对话是一条沟通干群之间的好办法，然而目前的对话状况却令人失望。记者所到之处，听到的说法是对话变成了“训话”，对话成了做大报告、下指示，光讲大道理，不接触实际，更不解决具体问题。
改革不能再徘徊
农村当前一个普遍的现象是，农民总把这几年同实行“大包干”最初的几年相比，比的结果是现在不如当初。
他们说，那几年上面下来的东西和农民是挺贴心的，让我们感到热乎乎的，可这几年上面下来的东西都使我们处处感到不顺劲。
前几年，记者曾到一些农村采访。当时农民情绪很高，许多地、县、乡、村都在制定建设“小康”的规划，或3年，或5年，有的更长一点。记者现在到农村采访，不少同志说农村改革在徘徊。
而与此同时出现的另一个反常现象是，农民没有达到的愿望，一些职能部门却实现了。一些县、市的银行、工商管理、税务、供销社等部门，办公大楼都盖得十分阔气，职工的福利和奖金也不少，农民说他们“发了改革的财”。
在南宫市高村镇，记者采访了这个镇的粮站。镇上介绍说，这个镇的粮站是个先进单位，这几年在开放搞活中想了不少办法赚钱。他们从外地议价购进大米、糯米等供应给农民，又把农民交完定购任务后的余粮用议价买进来再高价卖到外地去；他们办起了一个食品门市部，经营油条、切面等。去年，这个仅有18人的粮站，赚了13万元，超过了全镇农民种粮的纯收入。有些地方的农民觉得，你能赚钱，我为什么不能？于是他们自己组织了新的供销组织和金融组织。
在农村，行业收入的不均，机会的不等，日益强化的部门利益，富裕差距的扩大，不正之风的蔓延，等等，以及改革中出现的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问题和困难，正在困惑着方方面面的人们。
一些研究农村改革的同志建议，要把改革的形势、面临的困难等如实地告诉农民，使大家能够理解改革，支持改革；要鼓励支持方方面面创造性地工作，特别是要激发农民用自己的双手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去创造美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