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洒沂蒙的“外国八路”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副刊)
专栏：

　　血洒沂蒙的“外国八路”
　　许世铨
在山东省临沂市华东烈士陵园中，长眠着一位为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和国际反法西斯斗争而血洒沂蒙山区的国际主义战士汉斯·希伯。他的名字镌刻在陵园革命烈士纪念堂的石壁上，和６万余名中华英烈一起分享着人民的祭奠与怀念；他的遗体被安放在庄严的陵墓中，墓前矗立着他的半身汉白玉雕像（见图），他的英姿永远被人们所瞻仰。
汉斯·希伯是德国共产党员，１８９７年６月１３日出生于波兰的克拉科夫，２１岁时到德国读书并参加了工人运动。他对中国的革命运动和前途十分关心，于１９２５年来到上海，第二年又到广州，参加了国民革命军总政治部编译处的工作，写过不少介绍中国革命的文章。１９２７年蒋介石叛变革命后，他愤然辞职，返回欧洲。１９２８年２月，他在柏林出版了《从广州到上海１９２６—１９２７》一书，记述了他亲身经历的中国大革命。他在前言中热情洋溢地写道：“中国的革命生气勃勃，富有战斗性。尽管还存在暂时的困难，但千百万贫苦的中国人民必然会取得胜利”。
希伯身在欧洲，但他的心仍留在中国。１９３２年秋，他带着燕尔新婚的夫人秋迪·卢森堡回到中国，住在上海。他和上海的一些国际友人组织了一个“马列主义学习小组”，探讨中国的革命问题，并以“亚细亚人”的笔名在美国的《太平洋事务》、英国《曼彻斯特导报》等报刊上发表关于远东和中国问题的报道和评论，以犀利的笔锋揭露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野心，抨击西方国家的妥协政策是养虎噬己，呼吁建立反法西斯阵线。１９３７年抗日战争爆发后，希伯欢欣鼓舞，他用笔动员世界人民支援中国抗日，并赞扬中国共产党的抗日民族统一战线政策。１９３８年，他历尽艰辛奔赴革命圣地延安，会见了毛泽东同志。
１９３９年春，希伯又辗转来到皖南泾县云岭新四军军部，采访了周恩来和叶挺同志，向世界报道了新四军团结抗战的业绩。“皖南事变”发生后，他愤怒地揭露和声讨了中国反动派的罪行。当他听到新的新四军军部在苏北盐城成立的消息后，立即和夫人秋迪冒险前往采访和考察，会见了刘少奇、陈毅、粟裕等同志，撰写了《中国团结抗战中的八路军和新四军》。
希伯在苏北了解到一些山东敌后军民抗战的情况。为了打破敌人对敌后抗战消息的封锁，他决心到山东八路军抗日根据地去采访。新四军领导同志告诉他，山东敌后比较艰险，且日寇正阴谋进行“扫荡”，劝他暂勿北上。但希伯恳切地说：“正因如此，我更应去。那里从未有外国记者去过，许多问题我到那里才能得到答案。”于是他冒着生命危险，跨过日军严密封锁的陇海铁路，于１９４１年９月踏上了山东鲁南抗日根据地。
希伯的到来在抗日军民中引起了轰动。八路军１１５师政委罗荣桓和中共山东分局的领导亲切地会见了他，根据地各界人士举行了盛大茶话会欢迎他。老乡们第一次看到高鼻子、蓝眼睛的外国人，把他团团围住，亲切地称他为“外国八路”。
希伯在山东白天采访，夜间写作，常常通宵达旦。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他写出了通讯《在日本占领区的旅行》和长篇报道《八路军在山东》、《为收复山东而斗争》，颂扬了山东抗日军民的战绩。１１５师出版的《战士报》在头版曾刊登过希伯写的一篇报道《无声的战斗》，记述了在反扫荡中罗荣桓亲自指挥的“留田突围”。希伯参加了这次行动，跟随部队一夜间神出鬼没地钻出了敌人的“铁壁”合围。他称赞罗政委指挥神奇，生动地描绘了八路军如何一枪未发而突破敌人三道防线。
１１月下旬，反“扫荡”战斗更为频繁和艰苦。山东分局领导曾劝希伯离开，但希伯只是送走了前来看望他的妻子秋迪，自己仍然留下来。１１月３０日凌晨，希伯在随山东省战时工作委员会机关人员转移时，在东蒙山区的大青山与敌军遭遇，被日寇一个混成旅重重包围。希伯拿起枪投入了战斗，但终因敌众我寡，在名为獾子沟的一块巨石下中弹倒下，壮烈牺牲，年仅４４岁。敌人撤走后，乡亲们不顾危险将他的遗体掩埋在沟里。其后，他的遗骨曾被迁葬到赣榆县的马鞍山和沂南县东梭庄革命烈士墓地，１９６３年１０月被安放在临沂华东烈士陵园。
今年１１月３０日是希伯牺牲５０周年忌辰。为了纪念这位杰出的国际主义战士，他的文集《战斗在中华大地》不久前作为“国际友人丛书”由山东人民出版社出版。曾和希伯在山东一起生活和战斗过的谷牧同志在为该书写的序言中说，这部书是“研究中国现代史的重要历史资料，也是一部进行国际主义教育的好教材。”他表示：“汉斯·希伯同志的英名将永载中国革命的史册，与中华山川大地永世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