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骋华东一名将——怀念老军长聂凤智同志 [复制链接]

第5版(文件·报告·回忆录)
专栏：

驰骋华东一名将
——怀念老军长聂凤智同志
黄信生　朱增泉
今年4月初，传来了聂凤智司令员不幸去世的消息，我集团军广大官兵陷入深深的悲痛之中。聂凤智同志是我们的老军长，是解放战争时期活跃在华东战场的杰出将领之一。在这一时期，他参与或直接指挥我们这支部队千里征战，叱咤风云，先后参加了莱芜、孟良崮、周村、潍县、济南、淮海、渡江和解放上海等著名战役战斗，创下了一个军（纵队）歼敌21万余人的光辉战绩，为党为人民立下了不朽功勋。
聂凤智同志是一位智勇双全的战将。他运筹精当，多谋善断，每战必根据当时当地和当面之敌的具体情况，作出正确的战斗决心和部署，并凭着不畏强敌敢打“险”仗的勇气和机智果断的靠前指挥，夺取战役战斗的最后胜利。早在抗日战争时期，聂凤智同志就曾创造了指挥一个团一夜攻克伪顽军强固据点河源西沟、全歼守敌一个团的出色战例。1948年春，我部奉命参加胶济路西段战役。在战前华东野战军山东兵团召集的作战会议上，与会各纵队多数同志认为应先打外围各点之敌，后取敌整编第32师师部驻地周村；逐次攻击，层层剥皮，稳中取胜。9纵司令员聂凤智依据对敌情的周密了解和正确分析判断，“将”心独运地提出先取周村打掉敌人的指挥中枢、尔后乘胜扩张战果的“挖心战术”，并最终得到兵团首长的同意。战役开始后，聂司令员克服因大雨延误了行军时间和敌人城内突然增兵造成的意外困难，指挥部队10余个小时便攻克周村，全歼守敌1.5万余人。周村一下，全局皆活，山东兵团仅用12天时间便将胶济路西段近4万敌人一扫而光。
如果说，打周村“挖心战术”是以智为先、智中有勇的话，那末攻克济南则充分体现了聂凤智同志的非凡胆略。济南是华东之敌顽强固守、号称“固若金汤”的堡垒城池。攻打济南，是华东战场我军夺取坚固设防大城市的开端。能否取得战役胜利，对整个战局发展影响重大。济南战役前，华野召开作战会议，讨论如何贯彻军委电报指示、在1到3个月内攻克济南的问题时，聂凤智同志力排众议，语惊四座地提出15至20天攻克济南的大胆设想。经过一番热烈争论，大家的意见逐渐趋向一致，聂凤智同志的建议得到多数同志赞同，并得到了华野首长的肯定。战斗发起后，他以超人的胆识，将“助攻”部队改为“主攻”，指挥部队勇猛突击，一夜间攻占敌人原以为可守半个月的东郊主阵地，四天之内将城东外围阵地全部扫清。继而迅速攻克外城，并首先突破内城，仅用8天8夜便攻克济南，我9纵主攻团被中央军委授予“济南第一团”荣誉称号。战斗过程中，由于我东西两个攻城集团全力夹击，使得敌人连连判断失误，部署混乱，顾此失彼。甚至直到仗打完了，被俘的敌人高级将领还没弄清我军的主攻方向在哪一边。
兵无常形。战场情况瞬息万变。一个指挥员的正确决心，来源于对敌我双方情况的正确判断；而准确的敌情，要依靠周到细密的战前侦察。聂凤智同志十分重视侦察工作，并着力培养造就了一支过硬的侦察队伍，使之成为各级指挥员的“千里眼”和“顺风耳”。每战之前，他必先派得力的侦察人员多方罗致敌人情报，为定下正确决心与部署提供可靠的依据。周村战斗前一个月，聂凤智即派纵队副参谋长叶超率侦察分队深入胶济沿线，把周村、张店一线的敌情摸得一清二楚（这段情节，即电影《侦察兵》的原型）。渡江战役前，他派遣一支支侦察分队活跃于大江两岸，屡建奇功。并派先遣渡江侦察大队插入江南侦察敌情，创下了“先遣渡江侦察英雄连”（电影《渡江侦察记》原型）的不朽业绩，为渡江战役胜利立下了功勋。淮海战役中黄伯韬兵团西缩和杜聿明集团放弃徐州改道南撤，都是华野9纵侦察员首先侦知并及时报告上级。在聂司令员以及各级首长的精心培育和实践锻炼下，9纵侦察队伍以机智勇敢、完成任务出色而闻名华野，涌现了如侦察英雄齐进虎、慕思荣等一大批英雄模范人物。
战场，将军的“摇篮”。聂凤智同志的“将才”来自铁马金戈的战场。熟悉的同志都知道，聂凤智同志非常善于总结经验。他把作战斗总结看作是提高各级指挥员军事素养和部队战斗力的重要手段，并为此倾注了大量的心血。从抗日战争时期当团长到解放战争时期担任纵队司令员、军长，每打一仗，他都要发动部队层层召开战评会，认真总结经验，找出教训，研究改进措施，做到打一仗，进一步。而且每次大战前后，他都要挤出时间，克服文化低的困难，潜心钻研战术技术，结合自己作战实践，有针对性地撰写军事理论文章，为干部作战术报告，数年间从不间断。即使是在淮海战役作战期间，他还抓住对敌人实施攻势围困的间隙，总结前一阶段作战的经验，针对下一阶段作战的特点，为全纵连以上干部作报告，研究打平原村落之敌和攻击子母堡、集团工事的战术。并深入各师进行指导，言传身教，提高各级指挥员的指挥水平，为最后配合兄弟部队迅速全歼杜聿明集团打下了基础。
聂凤智同志是军事将领，指挥打仗是他的“本行”，但他时时刻刻没有忘记全面建设部队。他深知，一支部队，如果没有一种“精神”即良好的政治素质、优良的作风和钢铁的纪律，这支部队就很难打胜仗。他治军有方，要求部队不仅要具备勇猛善战、吃苦耐劳、雷厉风行的好作风，而且必须具备铁的纪律和很强的政策观念，这是人民军队宗旨和性质的体现。陈毅同志曾经感慨地说，行军途中，看到哪一支部队队形整齐，并主动为首长的车马让路，一问多半是9纵的部队。1948年我军转入大规模攻城作战以后，9纵从攻克周村、潍县、济南一直到攻占上海，部队执行城市政策纪律一次比一次好。济南战役中，为使佛教名山千佛山免遭炮火毁伤，聂凤智司令员断然指示部队对山上守敌一个营围而不打，待克城之日迫其交械投降，千佛山无数文化瑰宝毫发未损。上海是一座具有重大国际影响的城市，高楼林立，人口密集。在这样的城市作战，就像是“瓷器店里捉老鼠”，稍一不慎，就会给人民生命财产带来重大损失，与人民军队宗旨不合。这对指挥员来说是一场特殊的考验。在苏州河战斗严重流血牺牲和激愤的一线指战员面前，聂军长冷静地给大家讲道理、做思想工作，为了保全大上海，把它完整地交给人民，不到万不得已不使用炮火和炸药包攻坚。而改用迂回攻击战术，结合政治攻势，迫敌主力一部投诚，最终胜利打过苏州河。而且，就在解放上海的第一个夜晚，我军指战员在蒙蒙细雨中和衣抱枪睡卧在马路两侧，以独特的方式迎来了人民上海的第一个早晨。
聂凤智同志1947年秋接替许世友担任华野9纵司令员以后，正值解放战争由战略防御转入全面反攻、与国民党军进行战略大决战的历史性时期。他以出众的胆识和卓越的军事才能，指挥我们这支部队驰骋华东战场，立下了赫赫战功。全纵有3个团荣立集体一等功，两个团分别被华东野战军和中央军委授予“潍县团”“济南第一团”荣誉称号，涌现了数十个英模连队和200多名“华东人民英雄”；聂凤智本人也作为第一个踏上江南土地的人民解放军军长而青史留名。这些荣誉，首先应归功于党和人民，归功于广大指战员的浴血奋战，同时也饱含着聂凤智同志的心血，是他的胆识与谋略的结晶。
就是这样一位战功卓著、对党对人民忠贞不二的同志，“文革”中受到了林彪反党集团和“四人帮”的残酷迫害，精神上和肉体上都受到严重伤害。粉碎“四人帮”以后，聂凤智同志担任了南京军区司令员职务。职务高、工作忙，离开老部队也已多年，但他始终对我们这支曾在他指挥下创造过无数英雄业绩的部队怀有很深的感情。1978年春天还顺道回老部队看望。
聂凤智同志和我们永别了，但他的业绩永在，风范长存，我们集团军广大指战员将永远敬慕和怀念这位为我们部队建设作出过杰出贡献的老首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