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拉磨”的梦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大地星光

“兔子拉磨”的梦
朱建华
他说他小时候在唐河边的农舍里，曾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昏暗的磨房里，那头拉磨的黑驴突然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兔子，在周而复始的磨道上艰难地行进，一直拉到天明……
醒了。他感到很累。但，这个梦却牢牢地印在了他的记忆里，他为那个小精灵非凡的勇气和顽强的毅力所感动。
谁料，当他进入不惑之年，有人竟用这句话来嘲讽他：“兔子能拉磨，还要大骡子大马干什么？”
一切都起源于那个梦寐以求的心愿。有一种黑白高速胶片被广泛应用于新闻摄影、体育运动摄影和科研、舞台艺术、医疗等领域弱光源摄影上，遗憾的是，我国却还是一片空白，国外“依尔富”、“柯达”、“富士”等胶片占领着中国市场，国家不得不为此花费大量外汇。他的心沉甸甸的，似火山中的岩浆，要喷发、要释放！
可是，在他工作的那个专家云集、人才济济的感光胶片研究所里，他仅仅是一名工人，一名刷试管儿的无名小卒，要攻克高工、教授还未能攻下的高难科研项目，他能行么？
“兔子也要拉磨？”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眼前又呈现出磨道上顽强行进的那个小精灵。
没有资料，就从市场买回几个进口胶卷剖析试验。有人劝他：“你这是笨办法，那么多难题，要用多少次试验才能解开一个？全部解开需要做多少次试验？”
他信心如铁。
有如攀登珠穆朗玛峰一样艰难，等待他的是风暴、雪崩、绝壁。实验室几乎成了他的“家”，饿了，吃点方便面。夜深人静，人们早已进入甜美的梦乡，可在那微弱的红的或绿的灯光下，却依然晃动着他那紧张工作的剪影。在银匙、试管等器具的碰撞声中，跌倒、爬起，再跌倒、再爬起，毫不气馁。
当他把研制出的样品拿去测试时，回报他的却是怀疑的目光，那目光分明在说：“你行么？别浪费时间了”。
有一天，一位记者来所里采访，他向这位记者倾诉了自己的苦衷，并虔诚地拿出样品请他试用。记者深深地感动了，当即表示愿意帮助他。
他发现这是一个绝好的方法，就印制了名片、说明书，再带上新搞出的样品踏破了报社的门坎儿。外出归来，身上挂满尘土，面孔越发的黧黑，瘦高的身板儿越发显得单薄，顾不上歇息，便拿起那沓反馈回来的厚厚的测试报告，走火入魔般一头扎进试验室。
结果，又招来了风言风语：“赵连生好出风头，图名声”。
赵连生便是他。
夜深沉。他难以入睡。小人物要干成点事咋就这样难呢？他不怕吃苦，不怕把命豁上，就怕不被人理解啊！
赵连生毕竟是一个山野之子，生活赋予了他倔犟、好胜的性格。不管道路充满着怎样的艰辛与坎坷，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是真金终究要放射出耀目的光泽。他研制的HD—6黑白高速胶片很快便引起所领导重视和摄影界专家的关注。在一个鉴定会上，与会专家学者认定：该片技术性能达到或接近英国伊尔富HP—5和美国柯达3X胶片水平。批量投产后，不仅取代了独霸中国市场的洋货，还荣获了化工部科技成果一等奖和1988年新民晚报主办的首届国产感光材料民意测评金奖。
1989年金秋十月，他被邀请参加第一届中国摄影艺术节组委会在北京老舍茶馆举行的国产感光材料新闻发布会。当众展示了用他新研制的堪称国内感光度之冠的ISO800高速胶卷拍摄的，江泽民总书记等党和国家领导人在人民大会堂接见劳模的照片，令新闻界人士惊叹不已，拍摄这样重要场面所用胶卷的研制者竟是一个普通工人！
兔子终于也能拉磨了！
如今，他研制的ISO800高速胶卷不仅在90北京亚运会上大展风采，而且在90科隆国际照像电影器材展览会和90北京国际感光科学大会上受到中外专家与客商的赞誉。
我被他的这种精神感染了，便决定把这个故事讲给大家听，倘若这种“兔子也要拉磨”精神能够发扬光大，还愁我们中华民族不强盛，事业不兴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