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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心灵一个支点——京城心理咨询热线一瞥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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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3-01-16
第5版(读者来信)
专栏:新事瞭望

  给心灵一个支点——京城心理咨询热线一瞥
本报记者赵蓓蓓
有个大学的三好学生,突然自杀了。原因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他唱卡拉OK时走了调,在场的人忍俊不禁,他便感到无地自容。
“这人也太脆弱了!”不少人也许会这样想。
其实,这世间,最脆弱的恰恰是隐藏在人躯体里的那颗灵魂。有位哲人曾说过:“使人扰乱和惊骇的,不是物,而是人对物的意见和幻想。”当今社会,瞬息万变,繁杂纷扰,它加剧了对人内心世界的冲击与碰撞。面对这既精彩又无奈的世界,有谁能始终保持心态的平衡?尤其对那些初涉世事和涉世不深的青少年来说,强烈的内心冲突常常使他们痛苦不堪。生与死对他们来讲往往只是一念之差。
那么,当人的心灵大厦开始倾斜时,谁能给它一个支点?
打开一扇心扉
“你好,这里是青春热线。我能给您什么帮助吗?”听到话筒里传来的柔和、亲切的声音,一个18岁的新兵动情地哭了好长时间。他说:“我不是欲哭无泪,而是欲哭无处!”欲哭无处,绝不是这位年轻军人的独特感受。
1991年4月5日至7日,上海团市委少年部的电话245561始终没闲过。据市电话局接线员统计,在这3天中,平均每小时有2.5万人在拨这个号码。原来,中国少年报开办的知心电话这几天挪到上海办公了。从早到晚,电话铃响个不停。原定接听时间到晚上9点,但直到11点,听筒里还不断传来小朋友急切的声音。一位好不容易打通电话的小学4年级女孩说:“我在公用电话亭里已经站了整整一个小时……”有个女孩叫通电话后哭了好一阵儿,她对“知心姐姐”哭诉道:“我是个学习非常好的女孩,但我这次外语没考好。我不敢回家,怕妈妈打我,于是就想到了你。我给你打了30多次电话都没通,天都黑了,我只好回家了。我是跪着把考卷递给妈妈的,但妈妈还是让我跪了搓板,打了我的嘴巴。我就想,我活在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听着她的话,主持人“知心姐姐”也禁不住泪流满面。
人心贵在相知。可现实生活中却常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当我们迫切需要找个人尽情倾吐内心的苦闷和烦恼时,举目四望,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象!尤其对心理发育尚未成熟的青少年来说,学习负担、人际关系、考试升学、对异性的朦胧之爱等种种困扰常使他们不堪承受,又不知该与谁人诉说:父母,有代沟;老师,太严厉;朋友,不理解……知心电话似一股暖流滋润了他们干渴的心田。自1988年3月2日开通以来,作为京城第一条热线已接到全国20多个省、市、自治区两万多人的电话。“知心姐姐”还走出京城,在全国22个省、市、自治区的33个城市开办了短期咨询电话,反响之热烈从上海之行可见一斑。
孩子们向“知心姐姐”敞开了一个个纯真隐秘的小世界。广西一个6年级的女同学问:“喜欢和恋爱是一回事吗?我很喜欢一个男孩,他很有魅力。我想跟他结婚,我能告诉他吗?”“知心姐姐”以自己童年的经历现身说法,循循善诱:“人长大了会变的,你最好把这份感情埋在心里,到了结婚年龄你如果还喜欢他,再对他说一声‘我想嫁给你’也不晚。”女学生听后感动得哭了。“从没有人跟我谈过这些,父母就知道盯着我。”厦门一个小学6年级男孩哭着说:“我3岁时,爸爸妈妈离婚了,现在又复婚了。星期天妈妈就要回来了,我该怎么办?”“知心姐姐”说:“妈妈回来是好事。星期天你早早到车站去接妈妈,她一下车你要大叫一声‘妈妈’!”在成都和南京,向“知心姐姐”倾诉烦恼的,竟有1/3是孩子家长。
看来,谁都需要“知心朋友”。
握住求助的手
北京有些中学生毕业时喜欢把4015043写在纪念卡上,送给新同学,并留言:“如果你有烦恼,请找不见面的朋友。”这个“朋友”就是指“中小学生电话帮助你”。这条以中小学生为主要对象的热线1989年2月开通至今,“热度”始终不减,年接话量近万人次。一些中学生考入大学后,又应聘到这里做起咨询员,他们把过去从热线中汲取的爱与力量,又毫无保留地献给其他需要帮助的人。
京城的10几条咨询热线像条条纽带,在人与人之间架起沟通的桥梁。前不久,北京晚报披露了一个真假“知心姐姐”的动人故事。北京有家私人电话是4916161,与“知心电话”4016161仅差一个数字。起初,不少小朋友误拨了前面的号码,总会被告知“对不起,你打错了。”后来,话筒里的人也开始耐心倾听并回答来话者的问题,那甜美的声音、诚恳的答复使许多孩子都以为自己真的在与“知心姐姐”交谈。其实,接话人是个名叫张静、年方23的北京姑娘。为了不使打电话的孩子失望,她就主动充当起“知心姐姐”的角色。
当一双双求助之手伸过来时,谁会忍心推开?!
王贵均,一个搞美术装璜设计的北京青年,不幸患了视网膜脱落。色彩斑斓的世界在他眼中突然变得浑沌一片。痛苦迷茫之中他来到公用电话旁,拨动6092930中央人民广播电台“439播音室”的热线电话。他眼含热泪地向主持人李慧道出自己的苦闷与寂寞,希望能通过热线电话多结识些朋友。谈话录音播出不久,李慧收到王贵均用很大的字写来的一封信:“这些日子,我几乎被从全国各地寄来的信件埋起来了。自9月25日,我家楼下的那个小小的信箱便开始分上下午被邮递员塞得满满的,我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楼取信,然后拆信。我被那一颗颗心温暖着,被一只只伸过来的手抚慰着,我深深地为这些陌生而又亲切的朋友的爱心所感动。写到这,我心中又回荡起播音员送给我的那曲《水手》。我要告诉朋友们,我会在生活的激流险滩中做一个出色的水手的。”
“中国的忏悔教父”
并非所有的电话都是来求助的,很多来话者只是为了寻求一种宣泄。由于在电话中不必报出自己的姓名、单位、地址,个人情况,只需谈及有限的事实,故使那些苦闷难耐者能较少顾虑、无拘无束地表白自己,充分宣泄内心的积郁。
人常常需要一对一的交流,而多年来我们却习惯于群体教育。个性的压抑造成了一些人的人格扭曲,人格的扭曲又导致了心理行为与现实社会的冲突和格格不入。心理咨询电话弥补了我们教育上的不足。那些产生心理困扰或饱受心灵煎熬的人,只要拿起电话,便可和一个素不相识却又活生生且充满爱心、善解人意的人交流、倾诉,由此让紧张、焦虑、痛苦的情绪一时间得以松弛和舒展,这种感觉是在其他场合难以得到的。此时此刻,对倾诉者来说,话筒的另一端既是人,也是神。难怪法国报纸曾把中小学生电话帮助你称为“中国的忏悔教父”。
“青春热线”、“妇女热线”曾接到过不少“第三者”的电话。不光彩的名声使她们心理严重失衡,强烈的内心冲突和窘迫的生活处境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想挣脱又往往力不从心。于是,她们悄悄地拨通热线电话,让闭锁的心的闸门开条缝,透透气。
“性病热线”与“艾滋病求助热线”面对的则是更隐蔽且更苦恼的人群。他们中有些染上了性病,有些则是同性恋者。难言之隐使他们备受折磨,他们不得不默默忍受着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热线电话帮他们用科学的眼光重新审视自己。有位青年与女友发生性关系后,在女友身上发现了红斑,便担心染上了艾滋病,当咨询员否定了这种可能性后,他感到如释重负。一位27岁的大学毕业生,具有同性恋倾向,尽管尚未与同性有过感情交流,却也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家人及同事都督促他尽快找个女友结婚,他不愿意又不能表露;遇到自己倾慕的男性既摆脱不了迷恋又不敢表白,怕遭到拒绝或被人轻蔑。这种性心理的偏异与其生理及社会角色的巨大冲突弄得他焦头烂额,自卑自责。热线电话使他第一次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人也应得到理解与尊重。
在我们还不具备西方及日本那种专供宣泄不良情绪用的“宣泄电话”和“宣泄室”之时,心理咨询热线电话无疑起到了类似作用。交谈解除了一些人的心理困扰和心理危机,从而避免了一些由此而造成的精神崩溃、心身疾病及反社会行为的发生。中国健康教育研究所开办的“希望热线”使数以百计的企图轻生者打消了自杀念头。
贫穷的富有者
“人生以爱为本”。这话镌刻在韩国人送给中小学生咨询服务中心的一件礼品上。尽管目前社会上对心理咨询热线电话看法不一,但每条热线周围仍聚集着一群敬业者。他们不计报酬,用赤诚之心支撑起一颗颗失衡的心灵。来话者的一声“谢谢”便使他们感到自己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中小学生热线的负责人王建宗说,能把这些咨询员聚在一起的力量是孩子们的纯真。孩子们敞开的世界让人感到似乎又回到童年,过来人以成熟和较深的阅历面对这些稚嫩的心灵,便会油然生出一种责任感。但是,经济上的捉襟见肘已使这些热线电话的发展受到制约,青春热线主持人的许多设想,因苦于没钱而无法实施。角色本身对咨询员的要求极高,但热线却无力对咨询员做系统培训……
真希望我们那些热心社会公益事业的领导同志和企业家们,能像北京市教育局副局长兰宏生和上海太阳神公司那样,伸出手来,扶助一下这些支撑他人的人,支持一下这拯救心灵的神圣事业!
北京市部分心理咨询热线电话一览表(附图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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