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满菊花岛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中国匹克杯精短散文

　　情满菊花岛
王充闾
菊花岛原名觉华岛，地处辽东湾，距兴城市６．８海里。兴城近年来已经名噪神州，有“第二个北戴河”之称。然而我对于菊花岛的了解，却远在兴城之前。５０年代初，我从报纸上看到一则捕获巨鲸的消息：这条鲸鱼巨大无比，人们用大扁担支撑着鲸鱼的嘴，然后钻进肚子里去刮油；鲸鱼卧在沙滩上，这边站着人，那边看不到。这件奇闻就发生在菊花岛。后来读明清史料，得知袁崇焕固守宁远（兴城），曾派参将姚抚民押解军粮屯储于菊花岛，由水师四大营守卫。当时努尔哈赤久攻宁远城不下，死伤惨重，在决计退兵之际，忽然发现菊花岛乃袁崇焕屯粮之地，遂派武格纳率八旗蒙古兵强攻。岛上无力抵抗，３万人悉被屠杀，船只与粮食也尽成灰烬。袁崇焕叫苦不迭。正是这些奇闻、故事，使我对菊花岛产生了浓烈的兴趣。可是，直到９０年代初才得偿踏上这座海岛的夙愿。
在我的想象中，菊花岛很小，而且石多地少，贫瘠荒凉。上去一看，才觉察到自己估计错了。原来这是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海岛乡，有３８００人口、４０００多亩耕地，辖大小岛屿４个，总面积为１５平方公里。岛上没有奇寒酷暑，春季多雨，夏季凉爽，秋暖霜迟，冬日温和。岛上有中、小学，有少量工业与服务业，捕鱼业比较发达。早在辽代，僧人即在岛上凿井、修庙，至今尚有完好无损的石砌八角井以及龙宫寺、大悲阁的遗址。
沿环岛公路驰行，处处有碧海相伴，波光帆影，娱我情怀；游船三五，往来于市区与海岛之间。全岛坡势和缓，滩涂开阔，有的怪石嶙峋，黝黑如墨，有的平沙如砥，细浪堆银。岛上林木葱茏，空气清新，淡水资源丰富。一湾碧水隔断了红尘，很适合建筑高级别墅和度假村。
居民质朴好客，古道热肠。见我们的游船不易靠岸，便主动划来小艇摆渡。人们很少发生吵架斗殴，惟嗜酒如命。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来，岁岁丰收，家家衣食丰足。
陪同参观的同志告诉我们，拟向外商招标在这里面，建国际游乐城、修度假村。岛上要发展高科技、没有污染的工业，并广泛种植药用菊花，建立药材与蜂蜜生产基地。
看到外面社会秩序不怎么好，岛上有些老年人担心对外开放后会失去往日的安宁与淳厚的民风。市、县同志开导说，现在这种文明程度是在封闭状态下、低层次的物质生活水平上维持的。长期停留在耕田而食、凿井而饮的田园生活状态，是无法进入小康境域、赶上现代化的时代步伐的。而生产力的发展，对于新的道德观念、社会风尚的形成会起着重要的推动作用。正如马克思说的，“通过生产而发展和改造着自身，造成新的力量和新的观念，造成新的生活方式、新的需要和新的语言”。
午饭后，我们乘船来到另一个小岛——羊山岛。这里处于一种与世隔绝状态。草深及腹，往年的黄草还未割除，今年的青草又蒙茸蓬起。由于腐殖土层极厚，地面软似毛毡。野花自开自落，白云闲去闲来。步履所及，不时惊起一双双苍凫的鸟。此时正值野鸭产卵季节。承主人告知，只要细心寻视，不出一个小时每人就能拾得几十枚鸟卵。这真是一个富有诱惑力的宣告。然而，我却有些迟疑却步了。地球是人类的家园，没有野鸟啁啾的家园，该是何等寂寥而单调啊！“劝君莫拾三春卵，待看凫雏掠地飞”。于是，立刻将眼光从草丛移向云空，因为很怕发现那一堆堆光洁诱人的鸟卵。同时惊喜地见到，同行十余人竟都是“妙手空空”，一无所获，心里感到十分踏实，十分快慰。
此刻，我觉得海岛上空天更青、云更蓝了，眼前浮现出野花烂漫、百鸟翻飞的动人景象，我欢快地跳了起来。
（作者单位：中共辽宁省委）